山子收起小刀,憨厚挠挠头,咧嘴一笑。
透着山里人的朴实和底气。
“没事叔。”
“山里的青皮子、熊瞎子我都单挑过。”
“这几个小毛贼,吓不住我。”
乘警闻言哭笑不得,只能摇摇头,转身继续巡逻维持秩序。
经过这一场风波,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原本嘈杂的唠嗑声、嬉闹声少了大半。
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,死死护住自己的行李财物。
没人再敢松懈。
山子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。
折腾半天,也累了。
背靠座椅,抱紧帆布包。
眼皮慢慢发沉,没一会儿,呼吸均匀,沉沉睡了过去。
列车继续哐当哐当往前行驶。
穿过连绵林海,越过层层山岗。
不知睡了多久,迷迷糊糊之间,有人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。
“小伙子,醒醒,到站了。”
山子猛地睁开眼,瞬间清醒大半。
是刚才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男人,善意提醒。
“加格达奇到了,赶紧下车吧,别坐过站了。”
“好嘞!多谢叔!”
山子连忙起身,第一时间摸了摸贴身暗兜、帆布包。
钱财、证件、衣物,一样没少,妥妥当当。
心里彻底踏实。
提着包,跟着人流快步走下火车。
九月底的夜里,大兴安岭的风格外凉。
夜风一吹,浑身的困意瞬间吹散。
站台灯火昏黄,晚风萧瑟。
山子掏出车票,借着站台灯光看了一眼。
下一段路程,是京哈线。
从加格达奇中转齐齐哈尔,全程十二个钟头,直达沈阳。
他跟着月台人流,从这头走到那头。
找准对应车厢,弯腰钻了上去。
刚坐稳没多久,站台边上传来小贩响亮的吆喝声。
“热乎烤红薯!刚出炉的!流糖红心红薯!”
山子肚子又有点空了。
赶路坐车,最是耗体力。
他起身挤到站台小摊边上,买了三个烫手的烤红薯。
又花一分钱,在开水站把随身的军绿水壶灌满滚烫开水。
蹲在月台边,吹着夜风,啃着香甜软糯的烤红薯。
热气从嘴里暖到肚子里,浑身都舒坦。
吃完红薯,摸出烟刚要点燃。
站台广播、乘务员喊声同时响起。
“各位旅客抓紧上车!马上发车!禁止逗留!”
山子叼着没点燃的烟,麻利起身钻进车厢。
屁股刚落座,身子一靠椅背。
一路疲惫涌上来,脑袋一歪,呼呼大睡过去。
这一觉,睡得格外沉。
再次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大亮。
天光透过车窗洒满车厢,亮堂堂的。
过道上传来乘务员来回走动的叫卖声。
“盒饭!热乎盒饭!白菜猪肉盒饭!三毛一份!”
山子揉了揉眼睛,肚子咕咕直叫。
熬了一整夜,确实饿透了。
他抬手喊住路过的乘务员。
“同志,盒饭给我来两份。”
“好嘞!两份六毛!”
山子摸出六毛钱递过去。
很快,两个铝制老式饭盒递到手里。
盖子一打开,热气腾腾。
说是白菜猪肉盒饭,其实大半都是熬软烂的大白菜。
零星飘着几点肉末,少得可怜。
山子看着饭盒里的饭菜,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。
真贵!就这点菜,三毛钱一份,真他奶奶的坑!
搁村里,三毛钱能买不少米面吃食。
可出门在外,没得挑。
能吃上一口热乎的,就比啃凉饼子强。
山子也不挑剔,端起饭盒大口大口扒拉。
两三分钟,两份盒饭吃得干干净净。
乘务员过来收走铝制饭盒,车厢再次恢复安静。
山子百无聊赖转头看向窗外。
眼前的景色,早已彻底变了模样。
再也看不到大兴安岭连绵无尽的深山林海。
入目是一望无际、坦坦荡荡的东北大平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