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根揣着旱烟袋,慢悠悠在院子里踱步闲逛。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瑶瑶,老人脚步轻缓,眉眼温和。
小丫头穿着干净的碎花小褂,小手抓着爷爷的衣襟,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,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咿呀声,乖巧又惹人疼。
堂屋门口的石阶上,三个女人围坐一团,唠着家常,手里也不闲着。
山子娘手里纳着鞋底,银针穿梭,动作娴熟利落,嘴里聊着村里的家长里短、秋收琐事。
苏璇坐在一旁,安静听着,偶尔搭一两句话,气质温婉从容,一举一动都透着沉稳大气。
林月娥搬着小板凳坐在中间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嘴里说着山里干货晾晒、分拣的门道,句句实在接地气。
后院更是热闹,小雪蹲在牲畜圈旁,安安静静投喂家里的鸡鸭鹅、小羊崽。
一把谷物撒下去,成群的家禽围拢过来,叽叽喳喳的声响此起彼伏,鲜活又热闹,把农家小院的烟火气衬得十足。
前院空地上,山子蹲在石墩上,看着大队部方向刚贴出去没多久的收山货告示,心里还是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忐忑。
他挠了挠后脑勺,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陈风,一脸疑惑。
“疯子,咱就简简单单贴一张红纸告示,真能有人来卖货?”
“村里人以前常年只跟供销社打交道,私人收货的事头一回见,我怕大家心里犯嘀咕,压根不敢信,最后白忙活一场。”
陈风双手插在裤兜里,迎着温柔的秋风,目光平静看向村口大路,眼底尽是笃定。
经历两世浮沉,他太懂底层百姓的心思,也摸透了这个年代村民的顾虑与贪念。
“你就把心踏踏实实放肚子里。”
“咱们给出的价格,摆在明面上,比供销社高出一大截,这就是最硬的底气。”
陈风缓缓开口,语气沉稳通透,条理清晰。
“人心都是逐利的,没人会跟钱过不去。”
“一开始肯定有人观望、犹豫、不敢相信,怕是什么圈套,怕沾上投机倒把的麻烦。”
“但只要有一个人敢先来问问,敢试着卖一次,亲眼看到咱们当场过秤、当场结现钱,一分不欠、一分不扣。”
“消息用不了半天就能传遍全村,到时候不用咱们吆喝,家家户户都会主动抱着干货上门来。”
山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心里的忐忑瞬间消了大半。
“你脑子转得快,我属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。”
他咧嘴一笑,态度坦然。
“我也不掺和算账、定价这些精细活。我已经把老家的旧房子彻底收拾干净了,通风干燥、不漏雨不返潮。”
“以后收回来的榛子、木耳、榛蘑,全都堆我老房子里,妥妥的稳妥。以后收货、搬货、堆货的粗活重活,全包在我身上,你和璇姐、月娥嫂子只管算账验货就行。”
兄弟俩正低声聊着,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夹杂着麻袋摩擦的粗粝声响。
两人循声抬头望去,就看见村民林武峰大步流星朝着院里走来。
汉子身强力壮,肩上扛着两大鼓囊囊的粗布麻袋,压得肩膀微微下沉。
他媳妇紧随身后,手里提着一个稍小的麻袋,两口子步履匆匆,脸上带着期待又拘谨的笑意。
还没走进院门,林武峰就亮着大嗓门喊了起来。
“疯子!疯子在家不!”
“我家里攒了点干货榛蘑,你们家真收不?我特意拉过来看看!”
陈风见状,脸上露出爽朗笑意,主动迎了上去。
“收!咋能不收!”
他看着满满当当的三个麻袋,故意打趣道。
“武峰叔,你这可别说‘一点’,这满满三袋子,都快抵得上别人家半个秋天的存货了。”
转头他立刻对着旁边的山子吩咐:“山子,赶紧搭把手,帮叔把麻袋接下来,别压着肩膀。”
山子立马应声上前,手脚麻利地接过林武峰肩上的沉重麻袋,稳稳放在院子平整的空地上。
陈风转头看向石阶上的林月娥,语气温和:“嫂子,辛苦你了,帮忙仔细看看货,给武峰叔算个公道价钱。”
林月娥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活,笑着起身,待人接物温和又周到。
“放心疯子,这活我熟,保证给叔算得明明白白、公道合理。”
林武峰看着起身走来的林月娥,笑着打趣:“月娥啊,以后就得辛苦你帮着照看了。快帮叔瞅瞅,我这自家晒的榛蘑,品质咋样,能给啥价?”
“叔您客气啥。”
林月娥笑着回话,双手直接伸进最底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