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看向陈风,语气笃定。
“明天你陪我去镇上邮电所发个电报。”
“京城那边有几个跟着我长大的小家伙,现在专门捣腾外贸出口。”
“他们路子极广,专收东北优质山货、地道药材。”
“咱们这边只管大批量收上来、加工规整,他们直接安排火车皮下乡拉货。”
“不用你跑销路、不用你找贩子、不用你求人,稳得很。”
陈风听得心头火热,连连点头。
“这路子真有搞头。”
“就是这些加工门道、分级标准、外贸规矩我一窍不通。”
“我好好研究研究,摸透了咱们再动手干。”
苏璇淡淡一笑,抬手指了指屋里的炕柜顶端。
“去吧。炕柜上面压着一本老药材书。”
“那上面详细写着药材晾晒、加工、切片、保存的全套法子,你拿去慢慢看。”
陈风下意识转头看向炕柜。
目光落在那本泛黄老旧的厚皮书上,心头猛地一顿。
这本书…… 他太熟了。
是当初知青点的许小晓送给他的旧专业书。
当时随手带回家里,扔在炕柜顶上,时间久了,他自己都彻底忘干净了。
苏璇整日在家收拾、打理屋里屋外,日日看得见,必然早就知晓来历。
这一刻,他心里瞬间飞速盘算。
若是直接坦白是许小晓送的,以苏璇的性子,难免心生芥蒂、吃醋多想,平白惹出一番别扭。
夫妻之间,最怕无端猜忌。
短暂思索一瞬,陈风心里有了说辞,转头坦然开口。
“哦对对,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这是以前知青点的知青留下送我的老书,当时觉得有用就收着了,忘了跟你说。”
苏璇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,眼底似有笑意,却没有追问分毫。
只是轻轻点头,语气平和。
“行,那这本书我也一起研究研究。”
“药材加工我来把控标准,你不用操心。”
“你抽空多去山里转转,摸清当下山货产量。”
“只收榛子、木耳、榛蘑这三样,干净好打理、销路稳、不压货。”
“乱七八糟的杂项山货一律不收,免得麻烦、砸口碑。”
陈风彻底松了口气,连忙应声。
“成!听你的。”
“我这两天多去村里、山里转转,摸清家家户户存货。”
“等你电报发出去、价格敲定,我们就正式开始收。”
“现在政策越来越放宽,不再卡死投机倒把那一套,这生意绝对有搞头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一家人各司其职,默默筹备。
转眼整整一个星期悄然过去。
这七天里,苏璇顺利发出电报。
京城那边回信极快,附带详细外贸收购报价单。
所有价格都是实打实的出口级别,远比供销社高出一大截。
夜里晚饭过后,一家人围坐在堂屋木桌旁。
煤油灯光明亮,照亮桌上摊开的电报单、价格表。
山子娘、陈风、山子、苏璇四人围坐一桌,细细研究价格、核算利润、盘算收购方案。
老爷子李老根不懂这些新式生意经。
抱着软乎乎的小瑶瑶,在院子里慢悠悠踱步溜达。
晚风温柔,夜色安静。
院里十一条狗子围着老人脚边转悠,温顺乖巧,一派岁月安稳。
堂屋里,山子盯着电报上的数字,越看越激动,呼吸都微微急促。
眼睛瞪得溜圆,反复确认好几遍。
“我靠!这价格也太高了吧!”
“疯子,这真能成?这利润差得也太离谱了!”
陈风没有应声,转头看向身侧的苏璇,等着她拍板定夺。
苏璇目光平静扫过密密麻麻的报价,语气笃定从容。
“能成。”
“京城那几个小子,从小跟着我屁股后面长大,人品、性子、家底我都清清楚楚。”
“这点生意,他们不敢骗我,也没必要骗我。”
她指尖轻点纸面,缓缓开口。
“定价你们商量着来就行。”
“山货家家户户都有,不值钱、囤着发霉浪费,只要价格合理、量大,绝对不愁收不上来。”
陈风低头仔细细看电报标注的外贸收购底价。
一眼看完,心里瞬间稳了。
野生榛子,六毛五一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