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残留着淡淡的肉香、鱼鲜气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山野血腥。
方才林子铭揣着满心喜气,拿着喜糖喜酒报完喜讯,被一家人笑着送出了院门。
年轻人脚步轻快,走在路上都带着笑意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满心都是即将成家的欢喜。
堂屋里的晚饭残局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。
碗筷洗得干净整齐,摞在灶头案板上。
锅里剩下的鱼汤底子,添了柴火温着,留着夜里或者明早热了当夜宵早饭。
屋里灯火昏黄柔和,煤油灯的光晕铺在土炕上、木桌上,暖融融的,熨帖人心。
忙活了一整天进山赶山、屠狼收猎,一家人早已身心疲乏。
院里狗子吃饱喝足,狼肉下水啃得肚囊溜圆。
十一条狗横竖错落趴在院子各处,有的靠着门槛,有的蜷在柴垛旁。
四条大狗依旧保持着警醒的姿态,耳朵时不时轻抖,半点不敢彻底昏睡。
七条半大幼犬累得够呛,挤在一堆相互靠着,睡得四仰八叉,呼噜细碎。
夜风徐徐吹过院墙,扫走白日燥热,留下山村深夜独有的静谧清凉。
陈风擦干净手上的水渍,转头看向身旁的山子。
白日里猎回来的五张狼皮、一张狍子皮,还摊在后院青石台上。
刚刚宰杀收拾完的皮子带着湿气,不能直接堆放,更不能暴晒。
若是处理不当,隔夜便会发硬、发霉、掉毛,好好的一张山货皮子直接废了大半价值。
“今晚咱俩再忙活一阵。”
陈风压低声音,冲着山子抬了抬下巴。
“把所有皮子都下水泡软、浸透。”
“泡上一整夜,明天一早起来鞣制、刮油、修整,晒出来的皮子才平整柔韧,不掉毛、不僵硬,能存得住、卖得上价。”
山子连连点头,二话不说应下。
“行!我正想说这事。”
“好皮子最怕懒,隔夜不泡,第二天直接废一半,咱俩抓紧弄完早点歇着。”
兄弟俩默契十足,不用多废话。
一前一后走进后院。
后院空场宽敞通透,远离前院人居,不用担心血腥气熏到屋里老小,也不会惊着熟睡的瑶瑶。
两人拎来几口干净大木盆,挑来井里刚打上来的凉井水。
井水清冽透骨,凉意十足,最适合浸泡兽皮。
一张张完整规整的狼皮、狍子皮被缓缓铺展开。
顺着皮板纹路叠好,尽数泡入清水盆中。
血水、残余油脂、细碎脏污,一点点在清水里化开。
两人蹲在盆边,耐心按压、捋平、舒展皮板。
保证每一寸皮质都彻底浸透水分,没有干角、没有褶皱。
五张狼皮质感厚实,皮毛浓密油亮,是深秋深山老狼的上好皮子。
一张狍子皮轻薄柔软,品相完整,没有破口、没有划伤。
都是实打实的硬货。
忙活了半个多时辰,所有皮子尽数浸泡妥当。
木盆整齐摆放在后院通风阴凉处,不沾月光、不沾露水,静静浸泡待明日修整。
“妥了。”
山子拍了拍手,直起身子松了口气。
“今晚泡透,明天早起咱俩一早收拾,保证收拾得板板正正。”
陈风嗯了一声,目光扫过一排排木盆,心里踏实不少。
折腾完毕,兄弟俩洗漱干净,回屋歇息。
一夜安稳无波。
翌日拂晓,天光微亮。
山村鸡鸣此起彼伏,穿透薄雾,叫醒整片山野村落。
陈风和山子早早睁眼,天刚蒙蒙亮就翻身起床。
趁着晨凉湿气正好,两人直奔后院。
浸泡了一整夜的兽皮果然状态极佳。
皮板彻底泡软、舒展,柔韧度拉满,油脂松动,极易打理。
兄弟俩分工明确,一人持刀刮油、清理残肉,一人捋毛、整形、控水。
手法都是常年赶山练出来的熟门手艺。
刀工稳、下手准,不多时就将一张张皮子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皮板雪白平整,皮毛油光发亮,没有一丝杂污、半点残油。
收拾妥当,一张张依次铺在干净石板上通风阴干。
不暴晒、不闷潮,是山里人保存兽皮最好的法子。
全部收拾利落,天光已然大亮。
日头爬上山头,透过树梢洒下暖光。
陈风回屋简单吃了口早饭,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。
昨天进山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