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整座小城陷入沉睡,万籁俱寂。
卧房里灯火昏黄,暖灯映着静谧的屋子,隔绝了屋外的夜风寒凉。
苏璇侧卧在床,辗转难眠,小腹隐隐带着下坠的酸胀,浑身不得舒展。
临近深夜,她忽然身子一僵,瞬间不敢乱动,眉头紧紧蹙起,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与异样。
她能清晰感觉到,身下莫名一湿,温热的液体缓缓浸透了贴身衣物、被褥,黏腻不适。
深夜静谧,这点异样被无限放大。
她连忙轻轻推了推身旁熟睡的陈风,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与不安。
“疯子,你醒醒……”
“我、我下边湿了,不对劲……”
陈风本就睡得浅,心里时时刻刻记挂着苏璇的身子,闻言瞬间惊醒,睡意全无。
他猛地坐起身,心头骤然一紧,瞬间慌了神。
山里打猎、遇袭、闯险滩,他从未有过半分慌乱,可这一刻,手脚莫名发僵、心跳骤然提速,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,砰砰狂跳不止。
他连忙低头掀开被褥查看,借着昏黄灯光,清晰看见被褥上晕开一片淡淡的血色湿润。
见红了!
这三个字瞬间砸在陈风心头,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片,整个人彻底手足无措。
他完全不懂生产常识,只知道女人生孩子是九死一生的大事,一见血色,瞬间乱了所有方寸,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顾不上深夜寒凉,连鞋都来不及穿,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,转身就冲着隔壁房间疯狂大喊,声调急得变了味。
“婶子!婶子!快起来!出事了!”
“我媳妇、我媳妇流血了!”
隔壁房间的山子娘本来就睡得警醒,时刻惦记着苏璇的待产情况,听见陈风惊慌失措的嘶吼,立马从床上弹坐起来。
她一边快速套上棉袄外套、系紧衣襟,一边快步推门冲进卧房,语气沉稳镇定,连忙安抚慌乱的陈风。
“慌啥!别急!慢慢说!咋回事?!”
陈风站在床边,手足无措、眼神慌乱,脸色比床上的孕妇还要苍白,语气急促慌乱。
“刚刚璇姐说身子发湿,我一看、看见红了!流血了!”
“婶子,咱们、咱们现在立马去医院!连夜去!别耽误!”
看着他彻底乱了阵脚的模样,山子娘瞬间哭笑不得,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,连忙上前按住慌乱的他,用乡下老人代代口传的老话慢悠悠安抚,接地气又实在。
“你这孩子!稳点!纯瞎慌!这是好事!”
“我们乡下老辈人都说,见红不算生,就是孩子快往下挪窝了!”
“头胎都这样,先见点红,隔个一天两天才真正疼、真正生,半点不吓人,不是出事!”
说话间,她快步走到床边,伸手轻轻握住苏璇微凉的手,指尖安抚着紧绷的产妇,语气温柔耐心,全是乡下妇人的通俗说辞,驱散苏璇心底的不安。
“闺女,别怕、别慌。”
“这都是正常光景,女人头胎都得先见点红,说明孩子入盆了,快要落地了。”
“现在光见红、不肚疼、不腰酸,不用急着往医院跑。”
“你静静躺着体会,啥时候肚子一阵一阵往下坠着疼、疼得直不起腰、躺不住,咱们再动身去医院,完全赶趟。”
“都怪婶子粗心,早先没跟你念叨这些老话,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。”
听着长辈稳妥笃定的土话安抚,又看着陈风慌乱惨白的模样,苏璇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。
原本慌乱紧张的脸色慢慢缓和,轻轻点头,深呼吸压下心底的忐忑,乖乖躺在床上静养,仔细感受腹间的细微动静。
一夜无事,安稳静养。
时间推移到十月十六号,下午。
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,温柔洒落屋内,暖意融融,驱散了深秋的寒凉。
山子娘坐在床边的矮凳上,手里拿着柔软的细棉布、针线,安安静静缝制婴儿小襁褓、小肚兜。
针脚细密整齐,一针一线都是满满的疼爱。
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针线穿梭的细微声响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
忽然,床上静养的苏璇身子微微一颤,眉头骤然紧紧蹙起,下意识闷哼一声,小腹传来一阵清晰、尖锐的坠痛,顺着腰腹蔓延开来,酸胀坠沉,让人浑身发紧。
痛感来得真切,不同于先前的假性宫缩,是实打实的临产阵痛。
山子娘手里的针线瞬间停下,立马抬头看向苏璇,眼神精准捕捉到她脸上的痛苦神色,轻声急问:“闺女,是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