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坐在床沿,声音放得极轻极柔,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额前的碎发,动作温柔至极。
苏璇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,缓缓睁开眼眸。
刚睡醒的眼底带着一层朦胧水汽,脸色略显苍白,嘴唇微微干涩,浑身透着孕晚期的倦怠无力。她勉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,腰身笨重,动作迟缓。
陈风连忙伸手搀扶,小心翼翼托着她的后背、腰臀,稳稳将她扶坐起身,又拿过枕头垫在腰后,让她坐得安稳省力。
“慢点,别着急。”
苏璇轻轻喘了口气,缓过晨起的昏沉,浅浅一笑,声音软糯沙哑。
“一早起来就忙前忙后,辛苦你了。”
“跟我还客气这个。” 陈风笑着递过米粥鸡蛋,看着她小口进食,斟酌片刻,缓缓开口说出自己的打算。
“璇姐,我定好了日子,十月八号咱们就搬去县城小院待产。”
“离医院近,真要是发动生产,不用慌慌张张赶路。”
“婶子放心不下你,打算跟着咱们一块进城,天天给你做饭照看,贴身伺候着你。”
“你心里有没有啥顾虑、啥想法?有的话直接跟我说。”
苏璇咬着米粥的动作微微一顿,眼底掠过一丝顾虑,轻声说道:
“我倒是没啥不放心的,就是怕婶子一走,家里乱套。”
“师父年纪大了,该好好休养,不能总操劳。小雪还要上学,山子天天忙山里地里,没人做饭打理,太麻烦他们了。”
陈风早已经盘算妥当,柔声宽慰。
“这都不是事。”
“师父身子硬朗,偶尔做饭不算劳累。实在不行,我提前跟月娥嫂子说好,让她每日过来帮着做饭收拾,我照常开工钱,绝不亏待。”
“家里牲口、菜地、院子,山子完全能打理妥当,小雪也懂事,不用操心。”
“眼下你的身子、肚子里的孩子,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听他安排得面面俱到、稳妥周全,苏璇彻底放下心来,温柔点头。
“那行,都听你的。”
陈风看着她慢慢吃完早饭,接过空碗放在一边,顺势蹲下身,轻轻卷起她的裤管。
孕晚期的小腿浮肿得厉害,肌肤紧绷发亮,按压下去会陷出浅浅凹痕,迟迟不能回弹,看着就让人心疼。
他掌心搓热,贴着浮肿的小腿,轻柔缓慢地揉捏推拿,力道温和舒缓,精准疏通酸胀淤堵。
“腿又胀了吧?天天给你揉揉,能舒服点。”
温热的掌心贴着微凉的肌肤,舒缓的力道驱散了整夜的酸胀疲惫。苏璇靠在床头,眉眼舒展,满心都是安稳踏实。
窗外院子里热闹起来。
小雪早早起了床,穿着合身的小棉袄,跟着山子在后院喂牲口。
猪圈里的小黑野猪崽早已养得壮实不少,不再是当初萎靡弱小的模样,哼唧着围着猪圈乱窜。
石栏边的小狍子温顺乖巧,低头啃着干草。
马厩里的马匹安安静静立着,三条成年猎犬蹲在一旁,几只毛茸茸的小狗崽寸步不离跟在小雪屁股后头,跌跌撞撞、摇头晃脑,小姑娘走一步、小狗跟一步,叽叽喳喳、活泼热闹,满院都是鲜活的烟火气。
日子安稳流淌,转瞬便到了十月八号。
深秋清晨,寒霜更重,冷风呼啸掠过山头,吹得院边树枝哗哗作响。
陈风和山子娘提前收拾好了所有待产物件。
厚厚的婴儿被褥、手工缝制的小襁褓、产妇换洗的干净衣物、补品干粮、零碎杂物,满满当当收拾了好几大包,整整齐齐码放在吉普车后备箱里。
临行前,全家老小都在院坝送别。
小雪紧紧拉着苏璇温热的手,小脸上满是不舍,眼神亮晶晶的,带着孩童纯粹的期盼。
“嫂子,你去县城要好好的,你生了小侄子一定要早点回来!我在家天天等着,好想看看小弟弟呀!”
苏璇被小姑娘纯真的模样逗笑,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,打趣道:“要不你今天别上学了,跟我们去县城陪着我待产?”
小雪瞬间眼睛一亮,心里蠢蠢欲动,立马就要点头答应。
可她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陈风,又想起老师叮嘱的升学考试,立马抿住嘴巴,乖乖摇了摇头,懂事得不行。
“不行不行,我要好好学习!明年我要考县城的初中!”
“下次,下次放假我再去县城看小侄子,嘻嘻!”
陈风走上前,温柔揉了揉她的羊角辫,柔声叮嘱。
“乖,好好读书,好好听课。”
“等小侄子平安落地,哥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