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闻言,顺势摸出兜里的火柴,点燃一根卷烟,烟火明灭,在渐暗的暮色里格外显眼。
他背靠巨石,姿态松弛,半点不急不躁,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,轻声指导。
“慌啥?多大点事。”
“你稳住手,瞄准镜三点一线对齐。”
“记住了,别瞄脑袋,容易打碎皮毛,不值钱。”
“专瞄胸口胸腔那块,面积大、好命中、不伤皮相。”
“稳住呼吸,慢慢扣扳机,别猛地发力。”
苏建设重重点头,深吸一口凉气,压下心底的紧张亢奋。
双手死死握紧枪身,肩膀抵稳枪托,手指缓缓搭在冰凉的扳机上。
他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锁定瞄准镜里猞猁的胸腔位置,全身紧绷,一动不动。
可少年第一次独立狙杀活体猛兽,心态终究不稳。
越是刻意稳住,手心越是冒汗,手臂微微发颤,迟迟不敢扣下扳机。
心里又想打中、又怕失手、又怕惊跑猎物,纠结得浑身僵硬。
陈风也不催促,任由他自己调整心态。
老猎人带新人,讲究的就是自己摸索手感、克服心魔,旁人越催越慌。
他一手夹着烟,一手拎着鹰牌猎枪,眼神闲散扫视四周山林,时刻警戒周边动静,默默给少年兜底。
山林寂静无声,只剩晚风穿林的簌簌轻响、水泡子的流水微声。
就在苏建设咬牙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 ——
“咔嚓!”
不远处树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断裂响!
不知是晚风刮断枯枝,还是兽类蹭断枝桠,一根细小的干枝骤然断裂坠落。
这一声轻响,在静谧的深山傍晚格外清晰刺耳。
树杈间蛰伏的猞猁本就高度警惕,闻声瞬间炸毛!
浑身棕红皮毛根根竖起,眼底寒光一闪,根本不待半点迟疑。
身形再次凌空一跃,几道连续纵跳,身姿轻盈迅捷,三两下便窜进浓密的深林密丛,身影一晃,彻底消失在层层绿树黑影之中,半点踪迹不留。
彻底跑没影了。
眼看着到手的金贵猎物凭空溜走,苏建设瞬间泄了气。
紧绷的身子猛地松懈下来,手臂一垂,满脸失落沮丧。
他蔫头耷脑地从石头后蹲起身,走到陈风身边,把莫辛纳甘递回去,语气满是懊恼。
“没打着,姐夫。还是我手太笨了,白白惊跑了。”
看着少年垂头丧气、一脸挫败的模样,陈风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柔声宽慰,语气通透实在,半点不打压。
“正常,太正常了。”
“你以为山里的活兽是靶子?一动不动给你打?”
“傍晚林子湿气重、风不稳、光线暗,视线本来就受影响。”
“再加上猞猁这东西天生警觉、速度飞快,老猎人失手都是常事,何况你第一次玩远距离狙杀。”
他抬眼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密林,笑着说道。
“你刚刚那一枪没开,枯枝一响,满林子的野物全都受惊跑干净了。”
“水边的野猪、狍子、飞鸟,早就窜回深山老窝了。”
“别急着丧气,咱们不用主动找货。”
“静静等着就行,飓风它们三个在周边搜猎,等狗子回来,保准不空爪。”
说完,陈风抽出烟盒,抖出一根卷烟,递给垂头丧气的苏建设。
“抽根烟缓缓,山里打猎,得失平常心,这是第一课。”
苏建设默默接过烟,点燃闷头抽着,心里的失落慢慢散去。
两根烟的功夫,也就三五分钟。
周边密林里忽然传来细碎的窸窸窣窣响动,草丛晃动、枝叶摩擦,动静由远及近。
苏建设瞬间警醒,立马扔掉烟头,抬手就要抓枪,神色紧绷。
“别动,不用紧张。” 陈风抬手按住他,语气笃定。
“不是野兽,是咱们的狗子回来了,这脚步声我熟。”
话音刚落,三声轻快的犬吠低声传来。
飓风、顺风、迎风三条猎犬,身姿矫健,从密林中窜出,快步奔到两人身前。
每条狗子嘴里都叼着一只肥硕的松鸡,羽毛完整、体态饱满,都是刚捕猎到手的新鲜野货,丝毫没有损伤。
三只狗子稳稳蹲在地上,仰头看着陈风,眼神温顺,等着领赏。
苏建设眼睛瞬间一亮,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,立马笑出声来。
“好家伙!可以啊三条大狗!太能干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