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9章 姐夫教小舅子(1 / 2)

傍晚的大兴安岭老林子,暑气彻底沉了下去。

白日里被日头烤得发烫的柞树叶、灌木丛,渐渐透出一股子阴凉湿气。

晚风穿林扫过,满枝熟透的紫黑浆果簌簌落了一地,腐叶层被吹得翻卷,带出潮湿的土腥气、果甜味,混着远处水泡子飘来的淡淡水汽,在山林里沉沉弥漫。

陈风带着苏建设,顺着熟得不能再熟的兽道,一路轻步慢行。

脚下陈年腐叶厚软蓬松,踩上去悄无声响,刚好贴合猎人潜行的规矩,不惊林、不扰兽。

不过十几分钟光景,两人便摸到了乌鸦嘴水泡子的侧沿。

这处水域是整片深山的聚兽窝,白日热闹喧嚣,傍晚更是兽类扎堆觅食饮水的黄金地界。

眼前视野豁然开阔,一汪静水静卧在山谷低洼处,水面浮着薄薄一层暮雾,静谧得不像话。

水边一圈黑淤泥细腻湿润,密密麻麻叠着各种深浅不一的兽印,野猪的蹄花、狍子的掌印、水鸟的爪痕,层层交错,密密麻麻。

岸边半人高的水草随风轻晃,偶尔有细碎水花翻涌,藏着无数蛰伏的生机与凶险。

水潭侧边卧着一块半露的青黑色巨石,背风隐蔽、视野开阔,刚好能挡住身形,不会被水边野兽察觉。

“蹲这,别动,压低身子。”

陈风低声叮嘱一句,顺势屈膝蹲在石头后侧,动作轻稳老练,半点动静没有。

苏建设跟着趴下,整个人贴在微凉的石面上,胸口抵着粗糙的石头肌理,眼神瞬间亮了起来。

少年第一次傍晚潜伏巡山,心脏砰砰直跳,新鲜又紧张。

两人一蹲稳,目光齐齐锁向整片水泡子水域。

暮霭沉沉的水畔,野物往来不绝,热闹得很。

三五头半大野猪,拖着圆滚滚的身子,在浅滩淤泥里拱来拱去,哼唧声此起彼伏,时不时用脑袋拱翻淤泥里的草根虫蛹,吃得不亦乐乎。

几头警惕性极强的狍子,立在对岸干净草滩上,支着细长耳朵,时不时抬头环顾四方,确认安全后才低头啃食嫩草、俯身饮水,灵动又胆小。

各类山雀、水鸟落在水边芦苇枝上,叽叽喳喳叫个不停,偶尔扑棱着翅膀低空掠过水面,溅起细碎涟漪。

整片林子静中有动,处处都是野物踪迹,看得苏建设眼花缭乱,目不暇接。

他死死盯着水边往来的兽影,正看得入神,忽然瞳孔一缩,伸手猛地扯了扯陈风的衣角,压低声音急慌慌低喊。

“姐夫!姐夫你快看那边!”

“右前方那棵老桦树杈上!那是个啥东西?离得远,我瞅不清模样!灰扑扑、红棕毛的!”

陈风闻言,眼神骤然一凝,顺着苏建设手指的方向抬眼望去。

暮色笼罩的密林深处,距离足足百十来米的老桦树横杈上,果然趴着一道不大不小的棕红色身影。

那东西身形修长,四肢收拢,紧紧贴在粗大树杈上,体态轻盈,一动不动,完美融进暮色树影里,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。

单凭肉眼只能看清大致轮廓,分辨不出具体品类。

陈风不再耽搁,抬手端稳肩头的莫辛纳甘,枪身稳稳架起,眼部贴合四倍光学瞄准镜。

微调呼吸、稳住手劲,视线透过镜片,瞬间拉近百米距离,将那道身影看得一清二楚。

镜中画面清晰无比:一身斑驳棕红皮毛,耳尖带着标志性的黑色毛簇,四肢短小矫健,腰身纤细,眼神机警锐利,正蛰伏在树杈间,一动不动盯着下方的水泡子,等着偷袭饮水的飞鸟小兽。

是猞猁!

实打实的深山大猫,山里人俗称山猫、老虎崽子,皮毛金贵、机敏至极、速度快得离谱。

这东西比狐狸狡猾、比野猫迅猛,最难瞄准猎杀,寻常猎户进山十次,未必能撞见一次活体。

陈风眼底掠过一抹亮色,稳持枪身,手指轻搭扳机,已然锁定猞猁胸腔要害,随时可以击发。

可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前一瞬 ——

树杈上的猞猁像是天生自带凶险感知,猛地抬头,双耳笔直竖起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不等陈风稳住最佳射击角度,这畜生身形骤然一纵,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。

四肢发力,凌空飞跃数米,借着交错的枝桠缓冲,眨眼间闪身钻进旁边另一棵茂密的柞树冠里,彻底隐去身形。

短短一秒不到的功夫,原地空空如也,只剩晃动的枝叶,哪里还有半分猞猁的影子。

陈风无奈收回步枪,转头将枪身递到苏建设面前,低声笑道。

“跑挺快,不愧是深山精灵。”

“喏,看见了没?就藏在前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