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安静了一夜,被山子那一嗓子惊喜的喊声,彻底彻底叫醒。
“疯子!小雪!快过来!白风下崽了!”
喊声洪亮干脆,带着藏不住的亢奋,穿透清晨薄薄的雾气,在院子里来回回荡。
屋里还蒙着被子酣睡的苏建设,半点动静没有。
自打跟着姐姐住进大黑山村,脱离了省城家里的条条框框、脱离了苏振华的严格管束。
这小子彻底放开了性子,活得无比自在逍遥。
没人催早起、没人管作息、没人约束玩乐,每天都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,太阳晒透被褥才慢悠悠爬起来。
此刻四仰八叉躺在床上,嘴角还挂着点浅笑,睡得鼾声均匀、香甜踏实,对外界的喊声充耳不闻。
新房里,陈风和苏璇也刚刚睡醒。
新婚过后的日子,安稳又松弛,没有往日进山的紧绷忙碌,日日都是烟火温情。
苏璇靠在床头坐着,一身宽松的碎花布衣,遮挡不住日渐显怀的身子。
这才七月末,胎相已经格外明显,小腹微微隆起,线条柔和温润。
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,多了几分孕妇独有的恬静温柔,整个人看着愈发温婉安稳。
听见外头的喊声,她眼底瞬间亮起几分好奇,随手拢了拢衣襟,轻声开口。
“我也去瞧瞧,小狼狗崽刚出生,肯定可爱得很。”
陈风一边随手叠好被褥,一边转头叮嘱她,语气细致稳妥,带着满满的谨慎。
“行,去看看可以,但你千万别凑太近。”
“刚生完崽的母兽,护崽性子最烈。”
“寻常家狗生崽都不让生人靠近,更何况白风本身就是纯种野狼驯化,野性底子还在。”
“哪怕它平日里最黏你、最温顺,刚生完幼崽也容易躁性上头,本能护崽,别被误伤了。”
苏璇听得好笑,转头白了他一眼,眉眼弯弯,带着几分娇嗔的催促。
“我还能不知道这个道理?”
“白风天天跟着我身后打转、寸步不离,比谁都听话。”
“你别磨磨唧唧拖拖拉拉的了,快点走,晚了小雪该把小崽摸遍了。”
陈风无奈失笑,摇摇头。
自家媳妇向来细心稳妥,不用他过多操心,只是怀孕之后,他下意识事事谨慎。
“好好好,走,听你的。”
两人简单洗漱完毕,踏着清晨的微凉晨风,顺着天井侧边的小木门,快步往后院走去。
后院比前院清净许多,三面围着土墙,墙边种着几架豆角、黄瓜,藤蔓爬满墙头,绿意葱葱。
狗窝搭在后院最避风、最干燥的墙角位置,垫着厚厚的干草、软稻草,干爽又暖和。
远远就看见,小雪和山子一大一小两道身影,蹲在狗窝正门口,脑袋凑得极低,一动不动。
两人屏住呼吸、目不转睛,死死盯着狗窝里面,看得入了迷,连两人走近都没察觉。
小雪一身清爽红衣,小脑袋几乎要贴到地面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,满脸新奇欢喜。
听见脚步声,她猛地回头,看见陈风和苏璇,瞬间压低声音,小心翼翼开口,生怕惊扰了窝里的小家伙。
“哥!嫂子!你们快看!小狗崽好小一只!”
“粉粉嫩嫩、光秃秃的,眼睛都没睁开,跟大耗子一模一样!太可爱啦!”
小姑娘语气软糯,满是孩童独有的欢喜雀跃。
苏璇怀着身孕,身子沉,蹲不下腰,长时间弯腰会累得腰酸腹痛。
陈风见状,立马转身从旁边墙根拎过来两把打磨光滑的小木凳,轻轻摆放在狗窝不远处的平整地面上。
“来,璇姐你坐着看,稳当舒服。”
苏璇温柔点头,轻轻落座。
小雪立马挨着嫂子身边坐下,小小的身子紧紧靠着苏璇,视线又飞快挪回狗窝,一刻都舍不得挪开。
姑嫂两人并排坐着,安安静静盯着窝里的幼崽,看得津津有味、目不转睛。
陈风站在一旁,目光落向狗窝。
白风温顺趴卧在干草中央,身形慵懒舒展,浑身银灰色的皮毛顺滑光亮。
经历过生产,它眼底带着几分疲惫虚弱,却依旧警惕安稳,温柔护着身下的一窝幼崽。
听见主人靠近,它只是轻轻抬了抬头,喉咙发出极低极轻的呼噜声,没有半点攻击性,满眼温顺依赖。
山子这时才直起腰,转头看向陈风,脸上满是惊叹喜色。
“疯子,你是真没细看!白风这母性、这身子底子,是真厉害!”
“我刚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