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有枪、有子弹、有近距离瞄准的机会!
可最后,他硬生生全部忍住、死死压下!
不敢!
万万不敢!
二者相距不过十几米,平地无遮挡、无掩体,看似安全的树干根本挡不住猛虎的扑击。
一旦枪声响起、一旦激怒这头护崽的负伤母虎,短短十几米距离,对方只需一个腾跃冲刺,自己绝对会被瞬间秒杀!
没有任何侥幸!没有任何翻盘!
孕虎本就性情多疑、护崽癫狂,被逼绝境之下,只会不死不休!
陈风死死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,眼底只剩极致的敬畏与后怕,眼睁睁看着那头金色庞兽,叼着野狼,步伐从容,一步一步走入漆黑密林,庞大的身影一点点被黑暗吞噬、彻底消失。
直到耳边彻底听不到那粗重的兽喘、感受不到那恐怖的威压,陈风紧绷到极致的身体,瞬间彻底脱力!
双腿一软,顺着粗糙的树干,重重瘫软坐在雪地上!
后背的衣服早已完全湿透,满身冷汗,浑身酸软无力,心脏依旧狂跳不止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劫后余生的后怕席卷全身。
太吓人了!
真的太吓人了!
这一刻,陈风心底彻底推翻了从小听到大的民间传说。
武松打虎?酒后搏虎?
简直是天大的玩笑!
就眼前这头庞然大物,吨位惊人、爆发力恐怖、利爪獠牙开山裂石,别说凡人肉身,就算是醉酒壮胆,一巴掌下来,骨断筋折、当场殒命,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!
除非老虎也喝醉了酒,否则凡人搏虎,纯属送死!
他坐在雪地里缓了足足数分钟,颤抖的双手才勉强稳住力气,撑着树干艰难起身。
此地绝对不可久留!
孕虎刚过,山林凶险未知,血腥味遍地,极易引来各路凶兽。
陈风不敢半点迟疑,抓起地上的火把,稳稳举高,转身朝着与猛虎离去相反的方向,大步狂奔撤离!
脚下积雪咯吱作响,身影在林间飞速穿梭,他一边疾奔,一边强行平复气息,对着漆黑山林高声呼喊:
“抗美!二喜!张部长!”
“我在这边!听到回话!”
喊声穿透风雪,一路往前扩散。
他循着记忆里枪响的大致方位,稳着步伐快速穿插,不敢偏离路线分毫。
整整狂奔了十几分钟,穿过两片林带、一道雪坡,前方漆黑的夜色深处,终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人声应答,还有大片跳动摇曳的火光!
听见人声的刹那,陈风悬在嗓子眼的心,彻底落地!
活下来了!归队了!
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,浑身脱力感瞬间涌来,脚步都变得虚浮无力。
他加快步伐,快步冲向火光最密集的区域。
火光之中,吴抗美正带着队员四处张望、寻人了望,神色满是焦灼。
看见夜色里孤身走来的陈风,吴抗美瞬间眼睛一亮,立马甩开身边的人,大步狂奔迎了上来,声音急促慌张:
“连长!连长!你可算回来了!”
陈风此刻手脚发软、浑身虚飘,连站稳的力气都快没了,抬手虚弱出声:
“抗美,扶我一下。”
他脸色惨白、嘴唇无血色、浑身落满雪沫,状态极差。
吴抗美见状瞬间脸色大变,心脏骤然一紧,以为他遭遇凶兽袭击、身负重伤,当即转头朝着人群疯狂大喊:
“快来人!快!连长受伤了!赶紧过来帮忙!”
周围一众民兵、队员瞬间哗然,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,举着火把围拢过来,神色慌张。
“别喊!别慌!”
陈风连忙抬手摆手,声音虚弱却清晰,及时制止众人的慌乱。
“我没受伤,一点伤没有。”
“就是刚才遭遇突发情况,精神绷太紧,有点脱力了,扶我过去歇口气就行。”
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却依旧满脸担忧,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搀扶着他,簇拥着往人群中央走去。
此时王二喜、张文能带着两队人马早已全员汇合。
雪地中央铺着干净麻布,一旁放着一只粗麻口袋,袋口沾染大片暗红血迹,隐隐能看见里面零碎的残骸轮廓,看着无比刺眼。
一地血腥尚未散尽,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风雪寒意,久久不散。
陈风被搀扶着走近,目光落在麻布袋上,轻声开口询问:
“都找到了?是失联的猎户?”
王二喜脸色凝重,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霾,重重点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