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喜带着八名队员僵立在雪窝边缘,所有人喉咙翻涌、胃里绞痛,刚刚压下去的恶心感,在看清地面景象的这一刻,彻底崩裂。
刚才那声戛然而止的凄厉惨叫,终究化作了眼前人间最惨烈的一幕。
队员们弯腰弓背,双手撑着膝盖,一个个疯狂干呕、剧烈呕吐。
晚饭吃的猪肉炖粉条、白面馒头、热乎肉汤,尽数往外翻涌,酸水混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,吐在脚下雪地里,一片狼藉。
有人吐得浑身抽搐,眼泪直流;有人脸色青白交加,浑身冰冷发麻,双腿止不住打颤;还有人捂着嘴巴,死死咬牙硬扛,可视线只要一扫过那片染血雪地,胃里就是一阵翻天覆地的翻腾。
没人能扛得住。
眼前的景象,早已超出了常人能承受的极限。
皑皑白雪之上,哪里还有半分完整人形。
一具残破不堪、七零八落的尸体散乱铺在雪窝中央,躯体被硬生生撕扯碎裂,血肉模糊、支离破碎。
一具大号老式捕兽夹死死咬合着一条完整的人腿,铁齿入骨,血肉冻黏在漆黑铁夹缝隙里,暗红发黑。这条断腿被硬生生扯落、遗弃在一旁雪堆中,脚底板还套着破旧的胶鞋,鞋帮撕裂、灌满血雪,看得人头皮炸裂。
主体躯干部位更是惨不忍睹。
整个腹部被粗暴撕开,皮肉外翻、筋骨外露,腹腔空空如也,内脏被啃食、拖拽得满地都是。破碎的肠体、零碎的脏器冻黏在白雪上,红白交织、触目惊心。
大腿残存的皮肉被疯狂啃噬,骨茬外露、血肉模糊,大面积皮肉消失不见,只剩下森森白骨混着冻结的黑血。
最让人头皮发麻、心底发寒的是 ——整具躯体,没有头颅。
脖颈断裂处参差不齐,血肉狰狞,断口被啃咬得破碎不堪,光秃秃的颈骨暴露在外,一片狼藉。
漫天风雪掠过,裹挟着一股浓烈、腥臭、呛鼻的血腥气,死死笼罩整片雪窝。
血腥味混着深山冻土的腥寒气、野兽的骚腥气,钻入鼻腔,熏得人头晕恶心、胸口发闷。
血水大量浸透周边积雪,低温之下,尽数冻结成暗红色血冰,血肉、碎骨、残皮、雪层彻底冻成一体,死死黏在地面上,根本分不清哪里是雪、哪里是血、哪里是残躯。
良久。
众人吐得喉咙发哑、肚子空空,再也吐不出半点东西,只能扶着彼此,粗重喘息,浑身虚脱无力。
王二喜死死攥着步枪,指节泛白、手臂紧绷,眼底布满血丝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也是第一次在深山里见到这么惨烈的兽害现场,哪怕常年进山巡山、见惯野兽残尸,此刻也只觉得头皮发麻、心底发怵。
他强压着心底的惊惧和反胃,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都…… 都别吐了。”
“稳住心神,把火把插稳!围成一圈!警戒!”
队员们咬着牙、扶着身子,哆哆嗦嗦抬手,将手中一根根火把深深插进冻硬的雪地里。
八支火把围成一圈,熊熊烈火烈烈燃烧,橘红色火光跳动摇曳,将这片死亡雪窝彻底照亮。
火光驱散黑暗,却也将地上极致的惨烈血腥,映照得一清二楚、分毫毕现,愈发瘆人。
火光灼灼,风雪萧萧,一圈火把中间,是散落一地的残尸碎骸。
所有人站在火圈外围,眼神复杂、惊惧、沉重,没人敢往前踏一步。
想收殓,却根本无从下手。
血肉和冰雪冻得死死粘连,残肢碎骸嵌在冰层雪层里,硬生生抠都抠不下来。
场面太过破碎、太过血腥、太过骇人,没人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收拾,一时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
队伍里一名常年跟着猎户进山、胆子相对大的老队员,压着嗓子,声音发颤,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。
“二喜…… 这…… 这是老虎干的?”
“是不是那头受伤的大爪子,折返回来伤人了?”
王二喜死死盯着地面四周,目光扫过雪地边缘一道道巨大、宽厚、轮廓粗犷的爪印,眼神凝重到了极点。
他缓缓摇头,语气沉重无比。
“不是老虎。”
“绝对不是大爪子。”
他抬手指向周边散落的巨大兽印,字字沉重。
“你们自己看。”
“老虎爪印是梅花形、五瓣规整、利落纤细。”
“这地上的脚印,宽大、厚重、掌面饱满、纹路粗笨,是人熊的脚印!”
“而且是成年大山熊,绝不是普通小黑瞎子!”
这话一出,在场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