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连长!前面!别动!”
“你看那棵老柞树底下!有东西在动!在蛄蛹!”
所有人瞬间止步,呼吸骤停,枪口齐刷刷对准前方。
火把光束顺着民兵手指的方向穿透黑暗,落在前方十来米处一棵粗壮的老柞树下。
树身粗壮虬结,枝桠交错低垂,积雪堆满枝干,树底阴影厚重浓郁,是整片林地最隐蔽的死角。
火光映照下,那片浓重的黑影里,确实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,正在雪地里微弱、缓慢地不停蠕动、挣扎,一下一下,幅度极小,看着格外诡异瘆人。
夜风一吹,树影晃动,那团蠕动的黑影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所有人瞬间绷紧全身神经,手心冒汗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,随时准备击发。
“是人?”
“难不成是跑散的猎户体力透支,瘫在地上动不了了?”
“不对劲啊,人挣扎不是这种动静!”
队员们低声急促耳语,满心惊疑不定。
陈风眼神死死锁定那团蠕动的黑影,瞳孔微缩,全身肌肉紧绷,脚步极轻、极稳,一点点往前挪。
距离越来越近,火把的光亮一点点撕开树底的黑暗。
看清黑影的瞬间,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,骤然一松,随即又涌上一阵复杂的唏嘘。
不是人。
是一头成年孤狼。
这匹灰狼体型不小,皮毛灰黑杂乱,浑身沾满积雪污泥,此刻正死死困在一具大号老式捕兽夹中间。
巨大的铁夹深深锁死在狼的后腰位置,铁齿入骨,死死咬合,半点动弹不得。
应该是早前误入猎户遗留的老陷阱,被夹之后疯狂挣扎逃窜,拖着沉重铁夹奔逃至此,最终体力耗尽,只能在雪地里微弱蠕动苟延残喘。
狼口大张,舌头外露,气息奄奄,胸腔微弱起伏,每一次蠕动,都会牵扯伤口,皮毛之下渗出暗红血迹,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目。
察觉到人群火光和动静,孤狼勉强抬了抬脑袋,眼底满是凶戾和恐惧,却连低吼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喘息声。
看着这头濒死的孤狼,众人心里五味杂陈。
“原来是条老狼,吓我一跳!”
“这夹子也太狠了,直接锁腰,压根活不成了。”
“深山老夹子,不管是兽是人,沾上就是大祸。”
陈风神色平静,没有多余迟疑。
深山负伤野兽,留着就是隐患,迟早伤人害畜,没必要留活口。
他抬手抽出腰间随身携带着的军用短刃,刀身雪亮,在火光下寒光一闪。
“你们稳住警戒。”
话音落,他跨步上前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趁着孤狼虚弱无力挣扎的间隙,手起刀落,利落了结。
孤狼微弱的挣扎瞬间停滞,彻底没了动静。
陈风收刀入鞘,蹲下身,双手用力掰开早已卡死兽身、松垮无力的捕兽夹。
厚重的铁夹弹开,他随手将铁夹拎起,走到旁边一棵高大的硬木树上,抬手一挂,牢牢悬在枝干高处,杜绝再次掉落雪底害人害兽。
“来两个人,把狼尸扛上。”
“回去处理一下,皮毛、狼肉都不浪费,也算山里正经干货。”
两名队员应声出列,上前合力扛起狼尸,动作麻利。
队伍短暂休整,正准备继续顺着奔跑脚印追查失联猎户踪迹。
与此同时,西侧密林深处。
王二喜带着另外八名队员,举着火把,顺着另一股分散凌乱的猎户脚印,在漆黑林海之中艰难穿插排查。
这边的林子比陈风那边更密、更荒、更幽暗。
老树盘根,枝桠层层叠叠压下来,几乎遮死了整片夜空,火把的光亮打出去,没走几米就被浓黑吞得干干净净。积雪更深,烂雪灌满树坑石缝,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脚脖子,走一步滑半步,格外难行。
王二喜手里步枪端得笔直,刺刀寒光森森,脸色自始至终紧绷得吓人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片林子里有受伤猛虎,有失联猎户,遍地未知凶险,谁也不敢掉以轻心。
“都把眼睛擦亮!” 王二喜压着嗓子低喝,东北粗嗓在风里格外硬朗。
“脚印乱成这样,人肯定慌到极致了!”
“指不定就躲在哪个树窝子、雪坑、灌丛底下藏着!”
“脚下盯死,头上盯死,树后死角一个个扫干净!”
“明白!”
八名队员齐声低应,火把错落铺开,呈扇形缓缓往前推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