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依旧裹着细碎雪沫子在林间肆虐,呜呜的穿林风像是恶鬼呜咽,绕着粗壮的柞木、樟子松枝干来回盘旋。树梢积雪被风卷着簌簌坠落,砸在厚雪层上,发出细碎又单调的沙沙声响。
陈风带着八名队员,举着摇曳跳动的火把,在漆黑无边的深山里缓步前移。
此时此刻的密林,安静得吓人。
万籁俱寂,却处处藏着杀机。
天地间只剩下三种清晰的声响:烈烈火把燃烧的噼啪脆响、众人踩雪前行的咯吱脚步声、还有一队人压抑急促的粗重喘息声。
除此之外,再无半分人声、兽声、鸟鸣虫叫。
整片深山像是彻底死了一般,死寂沉沉,压得人心口发闷,呼吸都跟着发紧。
火把橘红色的光晕有限,只能照亮身前两三丈的范围。
火光之内,白雪皑皑、枝干清晰、人影错落;可火光之外,便是无边无际的浓黑,层层叠叠的树影扭曲盘踞,像无数蹲伏的凶兽,静静蛰伏在暗处。
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沉甸甸的寒意,头皮隐隐发麻。
没人说话,没人敢随意出声。
大家心里都清楚,这片林子里,有一头刚刚挨了枪、受了伤的暴怒猛虎。
野兽受伤最凶,山林兽王负伤,更是睚眦必报,野性彻底被彻底激发。
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种极致的窥视感 ——
众人下意识绷紧脊背,脖颈后阵阵发凉,总觉得在火光照不透的幽暗密林深处,在密密麻麻的枝桠暗影之后,正藏着一双冰冷、嗜血、充满极致杀意的兽瞳。
那双眼睛一动不动,死死盯着这支闯入密林的队伍,静静蛰伏,伺机而动。
无形的压迫感笼罩每一个人,枪托被众人攥得温热潮湿,掌心全是冷汗。
陈风走在队伍最前方,身姿挺拔沉稳,看似从容,实则全身神经早已绷到了极致。
他不敢有半点松懈,双眼死死扫视前方每一寸雪地、每一处树影、每一道林隙死角,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之处不漏分毫异常。
刚刚亲眼所见空枪、血迹、凌乱对峙爪印,足以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人虎正面冲突。
三个失联猎户,一头负伤猛虎,全都藏在这片漆黑的深山老林里,未知的凶险远比白日更骇人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利落的金属咬合声刺破寂静。
陈风单手端稳五六半步枪,指尖利落一推,雪亮的三棱刺刀瞬间卡锁固定,稳稳装在枪口之下。
寒夜火光里,刺刀刃口折射出一抹森白冷光,寒意逼人。
他没回头,嗓音压得极低,沉稳有力,透过风声落进身后队员耳中。
“都把枪端稳,刺刀上好。”
“步子放慢,呼吸放轻。”
“眼睛别乱瞟,盯着脚下、盯着树影死角。”
“负伤的老虎,比常态凶十倍不止,谁也别存侥幸心理。”
身后八名队员齐齐应声,动作整齐划一。
“明白!”
细碎应答压得极低,没人敢大声喧哗惊扰暗处凶兽。
所有人快速上好刺刀,枪口斜指地面,全身紧绷,紧随陈风身后,沿着雪地上凌乱不堪的脚印,一点点往前摸索推进。
越往前走,林间地势越发复杂,枝桠越发密集,积雪也越发厚实。
原本还算清晰的人行脚印,往前延伸百余米后,骤然变了模样。
陈风脚步猛地顿住,抬手压下身后所有人的动作。
“停。”
全队瞬间定格,鸦雀无声,火把火苗在风里疯狂摇曳,光影乱颤。
众人顺着陈风的目光低头看向雪地,瞬间全员心头一沉。
前方的脚印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道压塌积雪的爬行痕迹。
厚厚的表层积雪被人硬生生压平、蹭乱,一道道身体匍匐前进的压痕清晰可见,顺着林地积雪,直直往最幽暗、枝桠最密集的密林深处钻去。
痕迹低矮扭曲,看得出来,是人全程趴在雪地上,手脚并用,艰难爬行挪动。
雪面上还印着数个清晰的五指手掌印,掌心凹陷、指节分明,冻得结结实实,新鲜无比,绝对是刚刚留下没多久。
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 —— 整片爬行轨迹周边,干干净净,半点血迹都没有。
没有滴血、没有血渍浸染、没有拖行带血的痕迹,唯独只有人仓皇匍匐逃命的爬痕和掌印。
队员们纷纷压低身子,举着火把凑近细看,一张张脸上写满惊疑和凝重。
一个年轻民兵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