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烈,落雪无声。
陈风看着满目疮痍的废墟,心头沉重无比。
他太清楚这种冬日暴雪塌房的原理。
并不是一瞬间压垮。
这场大雪连下三天三夜,看似温柔落雪,实则杀机暗藏。
白天雪层融化,雪水顺着土坯墙缝隙、屋顶椽子缝隙、房顶泥层缝隙,一点点渗透进去。
到了夜里气温骤降,渗水瞬间冻冰。
水冻成冰,体积膨胀,硬生生把土墙缝隙撑大、把房梁榫卯撑松、把屋顶泥层撑裂。
日复一日,夜复一夜。
墙体内部千疮百孔、缝隙纵横、结构彻底松垮。
再加上屋顶层层堆叠、重达千斤的厚雪重压。
量变堆积成质变。
最终,整栋老旧土坯房,轰然塌落。
彻彻底底的天灾压顶。
“所有人听我指挥!”
陈风压下心底酸涩,神色冷肃,高声统筹全场。
“不要乱扒!不要瞎踩!”
“土砖全部冻透了,松动不稳,乱踩容易二次塌方!”
“先搬表层碎砖、碎土、烂木头!”
“找出主大梁!用木柱撑死!固定结构!杜绝二次坍塌!”
“稳住结构再救人!动作快!注意安全!”
夜色漆黑,仅有零星油灯、手电微光映照废墟。
视线极差。
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,经年风干的土砖吸饱雪水、冻得硬如铁石。
一块块冻土砖死沉死沉,冰凉刺骨,重得让人手腕发酸。
每搬一块,都要费极大的力气。
民兵、赶来的村民全部上手,没人偷懒,没人退缩。
就在众人疯狂搬砖清废墟的时候,一道急促踉跄的身影冲破人群,扑到废墟跟前。
是陈超英!
他应该是在村里别处听到广播、听到动静,一路疯跑赶来。
短短几日不见,本就消瘦的他,看着更加憔悴、苍老。
头发乱糟糟的,满脸风霜疲惫,眼底布满血丝。
他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没有哭喊,没有嘶吼,没有质问。
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般,扑通一声扑在废墟上。
双手直接插进冰冷的碎冻土、烂木屑里。
默不作声,疯狂翻、疯狂扒、疯狂搬。
一块块沉重的冻土砖,他硬生生徒手往外抠。
指尖冻得通红、发紫、麻木、开裂,渗出血丝,他浑然不觉。
周围所有人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酸得发堵,没人敢出声。
前段时间,他刚送走妻子、送走幼子。
家里纸灰未凉,悲声未绝。
不过短短时日,大雪塌房,双亲又被压在废墟之下。
命运这一锤,砸得太狠、太绝情。
风雪呼啸,人群忙碌。
时间一分一秒艰难流逝。
所有人埋头苦干,无人停歇。
棉袄外层落满白雪,内层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后背心口位置,热气蒸腾,衣衫湿了又干、干了又湿,贴在身上又冷又沉。
不知挖了多久,不知道搬了多少冻土碎砖。
终于,有人嘶吼一声:“大梁露出来了!主梁找到了!”
众人瞬间精神一振。
几根粗壮原木大梁歪斜压在废墟中央,是整栋房子最后的承重骨架。
“上顶柱!撑稳!!”
几根提前找来的粗木柱立刻顶上去。
众人合力,咬牙顶住、垫石、卡死、固定。
摇摇欲坠的残梁彻底被撑死,结构稳定,再也不会二次塌方。
“快!找炕位!老两口冬天夜里肯定在炕上躺着!” 陈风急声大喊。
陈家两兄弟,陈超英、陈赶美,瞬间扑到最核心废墟位置。
瓦片、断椽子、烂木板、碎泥层,被两人疯了一样快速掀开、扒开、扔掉。
越往下翻,越能感受到残留的余温。
塌房之前,屋里炕火温热,炕面储温极高。
哪怕房顶塌落、风雪灌入,厚厚土层覆盖之下,依旧残留一丝炕温。
两人颤抖着手,顺着温热触感往下摸。
终于,指尖触到了冰冷僵硬、却还带着最后一丝余温的躯体。
“爹!娘!!”
两兄弟喉咙哽咽,声音沙哑破碎。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