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和山子蹲在岸边。
手脚飞快捡拾枯枝、干苇、干草棵。
火石摩擦,火星起落。
一小簇火苗顺利燃起,顺着干草慢慢爬开。
橘红色火光稳稳跳动。
暖意一圈一圈,缓缓铺散开。
山子搓了搓冻凉的手背,转头看向河面。
神色很坚决。
“昨天下水拖货的是你。”
“今天换我下去。”
“你在岸上守火、拉绳子。”
“我在水里推,咱俩换班。”
陈风眉头微微一皱。
清晨的河水,刺骨至极。
昨天他下去一趟,冻得双腿半天发麻。
他不想让山子硬扛。
“河水太凉,你别逞强。”
山子根本不当回事,摆了摆手。
“跑山的人,还怕这点河水?”
“没事,我心里有数。”
陈风拗不过他。
只能点头答应。
“行。”
“你千万脚下稳点。”
“河底乱石多、淤泥滑,别摔着。”
“我在岸上攥死绳子,你推多少,我拉多少。”
山子咧嘴一点头。
当即撸起棉裤腿,扎紧袖口。
把怀里所有零碎物件、火石、小刀全部压实裹好。
生怕沾水受潮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抬脚,一步一步踏入河水中。
冰凉活水瞬间漫过脚面。
一股刺骨寒意,顺着皮肉直钻骨头缝。
山子浑身猛地一哆嗦。
牙齿瞬间轻轻打颤。
但他咬着牙,硬撑着继续往深水处走。
这片河段水底,积着厚厚的黑淤泥。
一脚踩下去,软滑、吸脚、拖力极大。
昨天沉下去的毡布货包,被水流泡得死沉。
再加上淤泥吸附。
阻力大得吓人。
“拽!慢慢往上拽!”
山子埋着头,双手死死顶住毡布包裹。
全身力气压上去,一点点往前推送。
陈风站在岸上。
双脚蹬死地面,身子后倾。
双手攥紧粗麻绳,稳稳发力回拉。
岸上拽、水里推。
两人配合熟练。
可依旧格外费劲。
河底淤泥死死吸住包裹。
每挪动一寸,都要耗费巨大体力。
折腾许久。
才勉强把货包从深水拖到浅水区。
山子双腿早已冻得僵硬发麻。
皮肤被冰水浸得青白。
他不敢多待。
赶紧抬脚上岸。
一踩雪地,整个人控制不住哆嗦。
浑身发抖,止都止不住。
“快快,过来烤火!”
陈风一把将他拽到火堆边。
山子蹲在火旁。
双手不停揉搓大腿、膝盖、小腿。
裤脚滴水,在地上积出一小片湿痕。
热气烘烤上来。
四肢刚回暖一点。
他又二话不说,再次下水。
来来回回。
下水、推货、上岸、烤火。
反反复复四五趟。
每一趟,都是极致的冰冷折磨。
一直耗到日头偏斜。
天光慢慢变软、变暗。
两人终于将所有沉河存货。
全部拖拽上岸。
山子彻底瘫坐在火堆旁。
大口喘着粗气。
脸上、手上、裤上全是水渍泥点。
整个人累得脱力,冻得脸色发白。
两人不再耽搁。
蹲下身,解开湿漉漉的毡布。
把里面封存的豺狗肉、鹿腿。
一块一块小心取出来。
整齐码放在爬犁木架上。
河水低温浸泡一夜。
肉质完好,新鲜紧绷。
一点没有腐坏。
毡布吸满冰水,沉重无比。
两人随手抓住布面。
用力拧绞。
哗哗水流往下淌。
不可能彻底拧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