咯吱的轻响。
一人一马,身影越来越远。
慢慢融进白茫茫的雪原深处。
最后彻底消失在山林弯道尽头。
众人站在村口,目送许久,才缓缓转身回家。
回到院里,气氛明显低落了不少。
李老根坐在屋檐下的木凳上,望着空旷的院坝,一言不发。
老友一别,再见无期。
年纪大了,心里最是熬不住这种别离。
小雪心思细腻,看着爷爷闷闷不乐的模样,小脚步轻轻跑过去。
小手轻轻拉着李老根的袖口,软声细语安慰。
“爷,你别难过呀。”
“这次莫爷爷来看你了,下次你去看他不就好啦?”
“下次让我哥、山子哥骑车带你进山。”
“我也跟着去,我们一起去莫爷爷家玩。”
小孩子天真纯粹的话语,最是治愈人心。
李老根低头看着小雪软糯的小脸,心头的郁结瞬间散了大半。
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,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。
“好。”
“下次爷带你去。”
“带你去鄂伦春地界,看莫爷爷家养的犴,带你骑犴玩。”
日子依旧一天天平稳过下去。
冬日昼短夜长,天冷得越来越利落。
陈风的狂犬疫苗,已经全部打完,一期不差。
家养的白风,伤势彻底养透。
背上、腿上的伤口结痂完全脱落,长出嫩新皮肉,只剩淡淡的印记,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受过重伤。
精神一天比一天旺,吃食猛、跑动欢,彻底恢复猎犬凶悍底子。
每日清晨、傍晚,陈风都会炖上浓醇兽肉汤。
用肉汤烫苞米面、拌细糠,精心饲喂三条猎犬、白风。
每日吃足喝饱,皮毛越来越亮,体格越来越壮。
平日里猎剩的大棒骨,全部敲碎磨渣,拌进食料。
虽然日子生的不好,但是母狍子靠着肉汤骨粉日日投喂,奶水营养高,小狍子眼下越长越硬朗。
四肢有力,跑动轻快,胆子也大了不少,整日在院里蹦跳撒欢。
雪停之后,天日日冷。
干冷、透骨的凉,风吹人脸颊生疼。
但这种雪后寒天,却是进山打猎最好的时节。
雪印清晰、兽路明显、猎物活动规律,最容易寻踪、最容易下套。
这天午后,山子揣着一把瓜子,跑进陈家院里。
看着院里晒太阳的陈风,他手一扬,吐出瓜子皮,眼冒精光。
“疯子!走啊,进山!”
“下雪之后最好找货,林子里面猎物都出来觅食。”
“我手早就痒痒了,再不进山我浑身不得劲!”
陈风抬眼看向远处覆雪山林,略一思索,点头应声。
“行。”
“这次咱们走远点。”
“带上毡布。”
“今晚不回来了,在山里过夜。”
“往深处走一走,碰碰运气,看看能不能遇上马鹿。”
山子瞬间眼睛大亮,一拍大腿。
“痛快!就该这么干!”
“那咱定死,明天一早就出发!”
“我回去和我娘商量,这几日让我娘搬过来,陪着小雪住在你家里。”
“家里有人照看,我俩出门进山也省心,三餐热饭也有着落。”
“行。” 陈风点头。
他顺势想起堆在库房的两张大皮料,随口说道。
“等过两日闲了,我去一趟县城。”
“把上次猎的熊皮、狼皮拿去裁缝铺改一改。”
“熊皮做大衣,厚实挡风、抗寒顶用。”
“狼皮做半身短衣,轻便灵活,不碍动手。”
“咱俩一人一套,以后冬日进山、夜猎、守林子,又暖又耐造。”
山子连连叫好。
“那可太舒服了!这辈子还没穿过整张熊皮大衣!”
“改好之后,冬天进山简直无敌,冻都冻不透!”
两人敲定所有计划,各自回家收拾东西。
山子回去报备家里、收拾贴身衣物,安排母亲暂住的琐事。
陈风留在院里,专门跟李老根说了明日进山、深山过夜的事。
李老根听完,神色认真,反复叮嘱。
“可以去,雪后确实好打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