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坎肩,迈步走到院外拴马的木桩旁。
木桩边一老一少两匹马静静站立,成年老马性情温顺沉稳,一匹小马驹身形纤细稚嫩,筋骨还没发育完全。
“先记牢第一条鄂伦春驯马铁规矩。” 莫日根神色收了嬉闹,认认真真开课。
“小马未满三岁,骨骼没有长结实,绝对不许骑乘压身,贸然上马很容易压坏脊梁,一辈子废掉脚力。”
陈风站在一旁凝神倾听,郑重点头记下。
“我们鄂伦春人靠山逐猎,一辈子和马匹相伴,驯马从不是靠鞭子威逼、蛮力驯服。” 莫日根抬手缓缓摩挲老马脖颈,马儿温顺垂首,鼻腔轻轻喷出白气。
“讲究人马交心,先熟气味,再练动作,口令、身形、气息三者合一,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驭马法子。”
“莫叔您一步步来,我从头学起。”
“第一步,近身熟马。” 莫日根放慢语速讲解。
“靠近马匹脚步要轻,不能猛地冲撞惊扰,抬手顺着马鬃慢慢抚摸,让它记住你的气息,消除戒备,这是相处的根基。”
陈风依照吩咐,放缓脚步缓步凑近老马,指尖顺着顺滑马毛轻轻摩挲。
温热的体温透过皮毛传来,老马没有躲闪抵触,安安静静立在原地。
“第二步,固定左侧上马。”
“所有驯马骑手一律左侧上马,右侧属于马匹视线盲区,极易惊马抬蹄,是万万碰不得的忌讳。”
陈风立刻移步站在老马左身侧,摆正站位。
“第三步握缰诀窍。” 莫日根抓过缰绳,手把手纠正陈风的手势。
“缰绳不可死死攥紧,也不能过分松弛,虎口卡在缰绳之上,五指虚扣,预留富余余量,收放之间便能掌控马匹动向。”
陈风反复调整握姿,一遍遍练习拿捏松紧。
“第四步踩蹬保命要点。”
“脚只许前脚掌踩入马镫,整只脚全踩进去是大忌,万一马匹受惊狂奔、摔倒,整脚被套住会被拖拽重伤,这是早年无数猎人用血换来的教训。”
“第五,上马落鞍。”
莫日根站在马身侧边全程看护,亲身示范动作要领。
“左脚踩蹬借力,腰腹轻轻发力,身子顺势侧翻,轻飘飘落座马鞍正中,切忌重重砸落马背,重压容易损伤马的腰椎。”
陈风反复练习踩蹬、腾身、落座,初学之时身体僵硬,坐上马鞍左右摇晃,重心忽前忽后。
每当身形失衡,莫日根即刻伸手帮扶,及时纠正体态。
“腰背挺直,肩膀放松,重心落在鞍心,不要低头紧盯脚下。”
一趟又一趟重复练习,上马下马的动作慢慢变得规整流畅。
基础体态练熟,紧跟着便是鄂伦春本土驭马口令教学。
莫日根一字一句细致传授:“轻抖缰绳,缓步慢行;双腿轻夹马腹配合口令‘驾’,马匹小跑;右缰回收、右腿轻压马身,马匹左拐;左缰收拉、左腿施压,向右转向;双手同步向后收缰,口呼‘吁’,原地停驻。”
“驭马重在腰腿配合,不靠蛮力拉扯缰绳。”
二人一边沿路往公社方向慢行,一边实操演练控马技巧,一路走走停停,反复试练转向、启停、快慢切换。
前后折腾一个多钟头,方才行至公社卫生院。
陈风进院接种疫苗,胳膊短暂酸胀,片刻过后不适感消散,顺利结束诊疗。
返程途中乡间土路平整空旷,莫日根不再伸手搀扶,任由陈风独自控马骑行。
陈风翻身上马,握缰、落鞍一气呵成,起步之时依旧略带僵硬,跑出去一两里路后,渐渐摸清马匹步伐节奏。
抖缰慢走、夹腿加速、拐弯停步越来越熟练,老马步伐平稳,乖乖听从指令。
一路踏雪慢跑,伴着耳边呼啸的冷风,惬意自在。
待到折返陈家小院,陈风已经能够独立骑着马儿缓步慢跑,只是初学不久,肢体动作还残留些许生涩。
翻身下马,陈风牵着两匹马来到马桩拴牢,取来金黄苞米与晒干的乌拉草分次投喂。
马儿低头踏实进食,咀嚼草料的声响细碎安稳。
莫日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,长长喘出一口气。
“好家伙,手把手教你大半日,可把我累得够呛。”
“基础的驭马本事我全都教完了,剩下的全靠你平日里慢慢磨合熟悉。”
他再次郑重叮嘱之前的约定:“记住,小马驹未满三年坚决不上身,日常多投喂多陪伴,鄂伦春养马讲究先处感情再练骑术,把马当成亲人相伴,往后进山狩猎赶路,它才会真心实意听命于你。”
陈风连连点头,将这番叮嘱牢牢记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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