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在下面负责拉紧麻绳、捆扎固定、加固边角。
每一根绳索都勒得紧绷,打结锁死,杜绝松脱。
他一边干活一边接话:“都是慢慢攒出来的,山里过日子,勤快就能吃饱吃稳。”
“你是勤快,还敢拼。” 莫日根低头看他一眼,感慨一句。
“换一般年轻人,山里狼潮、猛兽谁敢硬刚?也就你疯子敢扛事。”
山子嘿嘿一笑:“那可不,我疯子哥厉害着呢!”
三人说说笑笑,手上活半点不停。
日头慢慢爬升,驱散晨间寒霜,晒得人身上微微发热。
汗水浸透内里衣裳,干活的燥热,把深秋的寒意彻底压下去。
从上午干到午后,简单啃了两个馒头垫肚子,接着继续赶工。
铺顶、压层、锁边、捆扎、加固。
整整一天连轴转。
直到夕阳沉落西山,天边染成一片昏红,天光渐渐暗沉。
崭新的马棚终于彻底成型。
厚实茅草顶铺得严丝合缝,层层压实,防风挡雪。
整体骨架笔直稳固,看着就结实耐造,过冬完全没问题。
山子扔下麻绳,长长伸了个懒腰,浑身骨头咔咔作响。
“我的娘哎,可算干完了!累惨我了!”
“这下马棚算是立住了,两匹马再也不用拴外头挨冻吹风了。”
莫日根也从凳子上跳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尘土。
他围着马棚转了一圈,细细打量,连连点头。
“不错,规整、结实、靠谱。”
“这棚过冬没问题,就是还漏着四面风。”
陈风点头,说出最后收尾的打算。
“对,现在只是大体完工,大差不差能用。”
“等过两天闲下来,找点木板、干草、乌拉草,把四周围全部封严实。”
“深秋一过立马大雪封山,夜里寒风跟刀子一样。”
“四面不围挡,棚里照样透风冻牲口,马扛不住严冬。”
“这话太对了!” 山子立马附和。
“山里的风邪性,别看白天暖和,夜里一吹,冻骨头缝!必须围死!”
一天繁重活计落幕,院里焕然一新。
忙活完,几人洗漱干净,收拾妥当,天色已经彻底黑透。
山村夜色安静,家家户户熄灯早睡,只有陈家堂屋亮着一盏暖黄油灯。
山子娘做了满满一桌热菜,蒸馍、腊肉、熏肉、炖菜一应俱全。
热气腾腾,烟火气十足,专门犒劳累了一天的几个人。
一家人围坐吃饭,酒杯满上,暖酒入喉,驱散满身疲惫。
吃到后半程,酒过三巡,气氛松弛下来。
莫日根抿了一口老酒,看向一旁的李老根,眼底燃起老猎人独有的好胜劲。
他嘿嘿一笑,开口挑衅。
“老梆子!闲着也是闲着,咱俩明天进山比比呗?”
“好几年没一起跑山了,我看看你天天在家养老,打猎手艺到底生疏没生疏!”
李老根夹着一块腊肉,眼皮都不抬,语气带着十足傲气。
“跟你这个老狗比?绰绰有余。”
“不用打大货,明天进山专门猎熊。”
“就挑小熊崽子下手,难度不高,刚好试试你还能不能跑山追迹。”
莫日根当场不服气,酒杯轻轻往桌上一磕。
“嘿!你还狂上了?”
“劳资一辈子扎根山里,刮风下雨天天跑山打猎,还能怕了你?”
“我看是你腿脚懒废了!明天进山别两步就喘得走不动道,丢老猎人的脸!”
“你放心,揍你,我不用全力。” 李老根淡淡回怼。
俩人你一句我一句,老伙计互怼较劲,直接敲定了第二天进山猎熊的赌约。
陈风坐在一旁静静吃饭,习以为常。
这俩老爷子,年轻比枪法、中年比猎货、老了比身手,一辈子就爱互相较劲。
山子边扒饭边乐:“这下明天热闹了!俩老师傅同台进山猎熊,少见!”
一夜无话,安安稳稳过去。
第二天凌晨五点。
天还黑得彻底,远山、林海、村落,全都沉在浓墨般的夜色里。
整个山村静悄悄的,连鸡鸣声都还没响起。
唯独陈家小院,早早亮起灯火。
四人全部准时起床,没人偷懒,没人拖沓。
今天进山猎熊,没人敢大意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