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擦黑,暮色把霍洛台山的山道裹得昏沉。
风穿过林间缝隙,带着深秋的凉意,吹得树叶簌簌作响。
陈风整理好身上的装备,挎上莫辛纳甘步枪,弹包紧紧贴在腰间,迈步往核心卡点赶去换班。
脚下的土路被白天的阳光晒得发硬,踩上去踏实沉稳,路边的野草沾着白日残留的温度,蹭着裤脚沙沙作响。
没走多远,迎面遇上换岗的民兵队伍。
十几个小伙子步伐整齐,手里握着钢枪,神情紧绷,眼神里带着熬夜执勤的疲惫,却依旧腰杆挺直。
都是一个公社的弟兄,平日里一起训练、干活,熟络得很。
陈风停下脚步,脸上露出几分随和的笑意,抬手跟众人打招呼。
“弟兄们,辛苦了,刚值完岗吧?”
领头的排长快步上前,立正敬礼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:“陈连长,我们刚到点,准备交接。”
陈风摆了摆手,回了个礼,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。
是公社小卖部买的廉价纸烟,烟丝紧实,味道醇厚,在这个年代已是稀罕物。
他拆开烟盒,挨个给面前的民兵递烟,人手一支,没人落下。
“拿着抽,值了大半夜岗,解解乏。”
民兵们接过烟,脸上都露出感激的神色,嘴里连连道谢。
“谢谢陈连长!”
“还是连长想着我们!”
陈风自己也叼了一支,掏出火柴划燃,先给身边的战士点上,再点燃自己的烟。
深吸一口,烟雾在胸腔里绕了一圈,缓缓吐出,驱散了几分困意。
“回去好好休息,养足精神,后面的岗还得靠你们。”
众人应声,跟陈风道别,脚步匆匆往老屋驻地走去。
陈风抽完半支烟,掐灭烟蒂,把烟蒂揣进兜里,不留下半点痕迹。
随后加快脚步,朝着最深处的核心卡点走去。
此刻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布,笼罩了整片山林。
只有零星的星光,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,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
抵达卡点,樟子松上的暗哨还在值守,树底下的散兵坑里,民兵们一动不动,隐蔽得极好。
陈风跟值班排长完成交接,核对了白天的值守记录,确认没有异常情况。
随后他顺着树干,利落爬上樟子松的树杈,接替暗哨的位置。
树杈上铺着干枯的松枝,坐上去还算安稳,视野开阔,能将整条山道尽收眼底。
他架好莫辛纳甘步枪,四倍镜对准山道前方的密林,眼神锐利,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四周。
夜里的山林,远比白天凶险,风吹草动都可能暗藏危机,丝毫不敢掉以轻心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周遭只有风声和虫鸣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约莫过了一个小时,陈风的目光突然顿住。
四倍镜的视野里,前方密林深处,隐隐约约闪过一道人影。
身形佝偻,动作缓慢,在树林里穿梭,朝着山道方向走来。
陈风心头一紧,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呼吸放得极轻,手指缓缓按在了身旁的信号枪上。
一旦有异常,立刻发射信号弹,通知各个卡点戒备。
他没有轻举妄动,透过四倍镜,死死盯着那道人影,仔细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。
人影走得很慢,时不时停下脚步,似乎在辨别方向,没有奔跑,没有鬼鬼祟祟的张望,看起来不像是穷凶极恶的匪徒。
可陈风依旧没有放松警惕,武装匪徒狡猾多端,擅长伪装,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。
他缓缓抬起手,对着树底下散兵坑里的民兵,打出隐蔽的手势。
手掌下压,示意全员隐蔽,手指指向密林方向,提醒有情况。
树底下的民兵瞬间领会,身体压得更低,紧紧握住钢枪,瞄准山道入口,进入战备状态,大气都不敢喘。
没过多久,那道人影从密林里走了出来,彻底暴露在视野中。
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,衣服上满是补丁,裤脚卷着,沾满泥土和草屑,背上背着一个竹编背篓,背篓鼓鼓囊囊,看着像是装了不少东西。
陈风透过四倍镜,从上到下仔细打量。
男人身上没有背着长枪,身形单薄,不像是携带重型武器的样子。
他又紧盯男人的腰间,来回扫视,没有看到明显的鼓包,排除了携带手枪、匕首的可能。
可即便如此,陈风依旧没有掉以轻心。
在这非常时期,任何进山的人员,都必须严格盘查,不能有半分侥幸。
他继续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