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根快步跨过横卧的枯桦树,脚步放得轻而又轻,生怕带起的风扰了土里的宝贝,蹲在陈风身侧,顺着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株藏在枯枝缝里的植物。
不过短短几秒,老人原本沉稳的脸色骤然变了色,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圆,眉头狠狠拧紧,胸口跟着急促起伏,喉咙里发出一声清晰的 “咕咚” 声,硬生生咽了一大口口水,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赶山棍,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,又眨了好几下,凑近了半寸,盯着地面上的参株看了又看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:“疯子…… 你、你再给我指一指,是这株草不?”
陈风蹲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指尖轻轻指向那株绿植,声音压得极低:“师傅,就是这个,我找烟的时候,从树缝里一眼就瞅见了,看着就跟别的草不一样。”
李老根顺着他的指尖看去,再次确认的瞬间,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往后微撤了半步,随即又蹲回来,伸手轻轻点了点地面,语气激动得发颤:“他娘的!真的是!疯子,你小子是不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!”
“咱这关外深山,比不得长白山主脉,平日里能寻着一株五品叶,都能算十里八乡的大喜事,我赶山一辈子,见过最好的也就是五品叶,你这…… 这他娘的是六品叶啊!”
陈风心里早有惊喜,可听李老根这么一说,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,沉声问道:“师傅,六品叶很稀罕?”
“稀罕?那是绝世宝贝!” 李老根猛地提高声音,又立马捂住嘴,生怕声音太大惊了参,压低了嗓门急切道,“别说咱这山沟,就是长白山那等养参的宝地,百年都未必能出一株六品叶!这东西,拿到城里去,那是有钱人家抢着要的宝贝,价比黄金还贵十倍!”
说话间,山子已经把那株十二三年的灯台子用湿苔藓包得严严实实,小心翼翼放进桦木参盒,揣着满心好奇跑了过来,刚一凑近,目光落在那株六品叶上,整个人当场僵住,脚像钉在了地上。
他瞪大眼睛,张着嘴巴,愣了好半天,才伸手拍了拍陈风的肩膀,声音都在发抖:“疯子…… 你、你这也太邪门了!之前寻不着参,我们还笑你眼神不好,合着你是不找则已,一找就找这种顶了天的宝贝啊!”
陈风被他说得哭笑不得,转头看向李老根:“师傅,那现在咋办?这参咱怎么挖?”
李老根深吸一口气,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,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褂子,拍掉身上的草屑和尘土,对着陈风和山子沉声道:“这不是普通的山参,这是山林里的灵物,是老天爷赏的,咱得先敬山、拜参,不能失了规矩!”
“来,咱爷仨,给这百年灵参磕三个头,一谢山林馈赠,二谢天地成全,三求抬参顺利,毫发无损。”
陈风和山子不敢有半分马虎,跟着李老根,在参株前的空地上规规矩矩跪下,三人齐齐俯身,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,起身时,每个人的神情都无比肃穆。
磕完头,李老根蹲回地上,眼神专注地盯着参株,抬头看向山子,沉声吩咐:“山子,你立马去周边捡干柴,要干透的松塔、桦树枝,千万别捡带露水的湿柴,多捡一些,够烧一宿的量,快去快回,别乱跑!”
“知道了爷!我这就去!” 山子应得干脆,转身就往林间跑,手脚麻利地捡拾干燥的柴火。
这边李老根缓缓蹲下,先对着参株轻声念叨了几句赶山人的老话,这才伸出双手,动作轻得不能再轻,一点点拨开参株周围的枯树叶、烂草根和小碎石。
他一边拨弄,一边跟陈风轻声讲解:“你看好了,抬这种百年老参,第一步就是清表面杂物,绝对不能用手扯参叶、碰参秆,力道重一点,都可能伤了参的灵气,断了底下的根须。”
陈风蹲在一旁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,连连点头:“我记住了师傅,以后我抬参也这么来。”
清理完表面杂物,李老根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小包裹,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束鲜红的棉绳。他捏起红绳,指尖微微颤抖,却无比轻柔地绕在参秆上,系了一个松松的活结,动作沉稳,全程没有多余言语,只专注于手里的动作。
系好红绳,李老根从随身的布兜里拿出骨质挖签,没有用半点铁器,沉声对陈风说:“百年老参,根须密、扎得深,铁器容易伤根,只能用骨签、用手刨,这是死规矩,千万不能破。”
说完,他握着骨签,顺着参株的边缘,一点点往下剔土,每一次下签,都只剔掉薄薄一层腐殖土,剔完一下,就仔细看一眼土层下的情况,再进行下一次动作。
“疯子,你看着,百年老参的芦头长,芦碗密,咱得顺着芦头的方向往下挖,不能横着刨,一旦挖伤芦头,这参的品相就废了。” 李老根一边挖,一边耐心讲解,眼神始终盯着土层。
陈风凑得更近,仔细看着,轻声回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