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火堆的余温渐渐散尽,烤得微焦的獾子肉吃了个干净,温热的玉米面饼子也垫饱了肚子,身上的乏累散了不少。
三人随手用浮土把火堆灰烬盖严实,赶山人进山最忌留明火,哪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燃满山枯叶,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,半点马虎不得。
山子动作麻利,把剩下的半扇獾肉用油布层层裹紧,小心翼翼放进背篓底层,又压上干草,免得血腥味飘出去招惹山里的猛兽,收拾妥当便直起腰,等着李老根吩咐。
“日头还高,时间充裕,咱接着往向阳坡走,那一带土质好,更容易出棒槌。” 李老根攥着赶山棍,指尖敲了敲棍身,沉声说道。
山子立马点头应下:“好嘞师傅,我跟你一起去!”
陈风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开口道:“你们俩往前寻参,我回刚才那片黄芪地接着刨药,那一片散着长了不少,丢了可惜。”
李老根转头叮嘱他,眼神里带着关切:“你左肩伤刚好,别硬撑着使劲,刨不动就歇着,千万别贪多。”
“放心吧师傅,我心里有数。” 陈风笑着应下。
四人就此分开,李老根带着山子往密林深处走,陈风则领着四条狗子,折返之前发现黄芪的坡地。
回到地方,满眼都是长势旺盛的膜荚黄芪,植株直立,羽状复叶随风轻晃,在树荫下铺了一大片。陈风把 56 半靠在粗壮的松树干上,放下背篓,拿起小镐头,弯腰开始刨挖。
他专挑根茎粗壮的成年大货挖,严格按着挖大留小的规矩,细嫩的小苗一概不动,留给往后再采。黄芪根扎得极深,足足半米往下,他不敢用蛮力,只能顺着根系慢慢刨土,一点点清理周围的泥土,生怕挖断根须影响品相。
一镐接着一镐,时间一点点过去,整整刨了三个多小时。
脚下已经堆了一小堆挖好的黄芪,全是根须完整、分量足的大货,每株都有三四两重,码在草叶上,看着就喜人。陈风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往下淌,顺着脸颊滑落,浸湿了胸前的衣襟,右臂挥镐挥得发酸,左肩更是一阵阵发沉发胀,旧伤的地方隐隐泛着无力感,实在是使不上力气,再也刨不动了。
一旁的四条狗子像是看出了他的疲累,头狗飓风低呜一声,带着白风、迎风、顺风,凑到几株长势粗壮的黄芪旁,用前爪轻轻扒开表层的浮土,笨拙却认真地帮忙刨土,不敢用力撕咬,生怕伤到药材根须,没一会儿,竟也完整刨出了两株黄芪。
陈风看着通人性的狗子,心里一暖,弯腰把所有黄芪归拢在一起,仔细抖掉上面的泥土,整齐地码进背篓。鲜货沉甸甸的,少说也有七八斤,他心里盘算着,黄芪晒干只剩三成干货,这一堆晒干也有两斤多,眼下收购价一块多快两块钱一斤,这笔收入着实不少。
这一片还有不少黄芪没挖,自己一个人实在挖不完,陈风心里打定主意,明天一早就喊上山子娘和月娥嫂子,俩人手脚细致,挖药材比自己利索,一起来既能多采些,也不浪费山里的宝贝。
靠在树干上歇了十来分钟,揉了揉发酸的肩膀,力气恢复了些,陈风便收拾好工具,背上背篓,招呼狗子们:“走,找你师傅和山子去,看看他俩有没有收获。”
飓风领着狗子们跑在前面,嗅觉灵敏,顺着两人留下的痕迹带路。林间腐叶铺地,踩上去软软的,阳光透过树冠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,风吹过树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格外静谧。
顺着林间小路走了约莫十几分钟,转过一片灌木丛,眼前豁然开朗,是一片向阳的缓坡,光照充足,草木长势旺盛。
陈风抬眼望去,一眼就看到了坡上的李老根和山子。
山子正撅着屁股,整个人趴在草地上,身子压得极低,一动不动,全神贯注地盯着身前的草丛,不用问,肯定是又发现了棒槌,正在小心翼翼地抬参。
陈风放轻脚步,慢慢走过去,生怕惊扰了他。凑近了低头一看,山子已经刨出了参的芦头,芦碗层层叠叠,看着就有十二三年的参龄,就差最后几根细须没清理完。
他没出声打扰,转头看到旁边横着一棵倒伏的枯桦树,树干干燥厚实,正好能坐,便走过去坐下,想抽根烟歇一歇。
从怀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烟,刚要往嘴边送,才发现刨了半天药材,双手又酸又软,指尖使不上力气,手指一滑,烟卷径直掉在了脚边的草丛里。
陈风无奈地笑了笑,弯腰蹲下身,在茂密的草堆里翻找。草长得浓密,烟卷掉进去就没了踪影,他低着头,目光顺着草缝一点点搜寻,无意间透过倒伏桦树的缝隙,看到了树干另一侧的草丛里,有一株植物格外扎眼。
那株草长在倒树旁边的空地上,在一片杂乱的野草里,显得格外突出,不管是植株长势、叶片排布,都和周围的草木截然不同,看着就透着一股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