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抬手轻轻叩门,咚咚几声,院里静悄悄的,没有半点应声。
他又稍用力敲了两下,依旧无人开门,院里寂静无声。
“看样子人不在家,出门办事去了?” 山子挠了挠后脑勺说道。
陈风正准备转身离去,隔壁院落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。
一位头发花白、穿着朴素布衣的老大妈走了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簸箕,抬头看见陈风两人,开口温和问道:“小伙子,你是不是叫陈风?”
陈风微微一怔,随即恭敬应声:“大妈,我正是陈风,您认识我?”
老大妈放下簸箕,笑着说道:“住这儿的那位姑娘临走前特意交代我,说要是有个叫陈风的后生过来找她,就让我把东西转交,让你稍等片刻,我这就去给你拿。”
“有劳大妈费心了。” 陈风客气道。
老大妈转身回院,片刻功夫,拿着一个厚实的土黄色牛皮纸信封走了出来,封口黏得严实,保管得十分妥帖。
“姑娘特意留给你的,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上。”
陈风双手接过信封,分量不轻,对着老大妈道谢。
“多谢大妈辛苦代为转交。”
“不碍事,都是邻里街坊。” 老大妈笑了笑,端起簸箕自顾回了院子。
陈风拉着山子走到巷口墙根阴凉处,拆开信封封口。
里头先是一页折叠信纸,字迹娟秀利落,是苏璇的笔迹。
他低头细细看完信中内容,心头一阵暖意翻涌,满是感动。
信里说得明白,她临时接到消息要动身去往港岛,手里积压了一批紧俏货品,要走外汇渠道交割出货,往返打点事宜繁杂,起码要下个月才能返程回乡。
知道陈风在家养伤无聊,也想着他家日子刚安稳,该添置些大件家用,特意提前留下两张稀缺票证。
陈风从信封里倒出两张制式规整的票证,带着浓郁的 1977 年时代特色。
一张淡蓝底印刷的金星牌 12 英寸黑白电视机票,票面印有国营百货大楼红章,标注限购型号、有效日期、购货地点,还注明需搭配工业券使用;
一张墨绿底的虎头牌缝纫机票,版式正规,印章清晰,是当下乡下最难求的家用票证之一。
在这个物资凭票供应的年代,有钱没票根本买不到大件工业品,电视机、缝纫机更是十里八乡都稀罕的物件,多少人托关系走门路都求不到一张。
苏璇却毫不吝惜直接留给自己,还贴心惦记着让他添置电视解闷,安居家业。
陈风心里感慨万千,还是璇姐真心疼人,事事都替自己着想。
山子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,压低声音难掩激动:“疯子!这可是电视机票和缝纫机票啊!都是顶金贵的东西,有钱都没处买!”
“嗯,璇姐临时去港岛了,下个月才回来,特意把这两张票留给我。” 陈风收好信纸和票证,脸上难掩喜色。
“那咱可太走运了!” 山子兴奋不已,“有了这票就能直接去百货大楼拿货,咱村里都没几台电视机,缝纫机更是稀罕玩意儿!”
陈风当即打定主意,转头对山子说道:“走,咱现在就动身回家取钱,明天一早赶牛车过来,把电视机和缝纫机一并买回来。”
“太行了!” 山子立马附和,满脸欢喜,“有了缝纫机,我娘以后做衣裳、缝补被褥再也不用熬夜手缝,能省不少力气!”
两人兴致高涨,脚步轻快,原路返回县城街口,骑上自行车匆匆往村里赶。
一路紧赶慢赶,回到村里已是傍晚时分。
刚进院门,就见李老根坐在院里石凳上,擦拭着猎枪配件。见他俩满头大汗、满脸喜气冲冲闯进来,忍不住放下手里物件,打趣开口。
“你俩今儿个咋这么高兴?走路都带风,莫不是路上偷吃了蜜,还是吃了蜜蜂屎了?”
陈风笑着走到师傅跟前,也不绕弯子,直接把两张票证递了过去。
“师傅,哪能啊,今天去县城复查,绷带拆了伤也稳住了,还得了两张稀罕票,明天打算去县城把电视机、缝纫机买回来。”
李老根接过票证,眯起老花眼仔细端详票面制式、公章字号,看完也不由得面露惊喜。
“真是金星电视票和虎头缝纫机票!这可是一票难求的好东西,你从哪儿得来的这般机缘?”
“是璇姐临走前托邻居大妈转交的,她去港岛办事,下个月才回,特意留给我添置家用。” 陈风解释道。
“这姑娘实在重情重义,处处惦记着咱们家。” 李老根连连点头,十分感慨,“家里如今日子安稳,确实该置办两样大件,也算正经过日子的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