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堆起憨厚讨好的笑容,快步上前,从兜里提前备好的香烟抽出来,恭恭敬敬递了上去。
“队长,我来找您借大队的牛车,今天我和疯子要进县城办事。”
王队长接过烟别在耳后,上下打量他两眼:“现在正是锄草大忙日子,家家户户都要用牛车干活,你凑什么热闹?”
“就借用一天,傍晚铁定准时送回来,绝不耽误村里使用。” 山子连忙说道。
王队长低头琢磨片刻,如今地里全部都是人工手锄薅草,压根用不上牛车拉粪、拉货,牛车正好空闲闲置。
他当即松了口:“行吧,今日农活用不着牛车,借你一天。老规矩,一天五块,我给你开条子,你直接去牛棚赶车就行。”
一听借车成功,山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,满脸喜色。
“多谢队长!”
王队长看着他如今越发懂事圆滑的模样,忍不住打趣:“瞧瞧你现在越来越会来事,嘴也甜了,都是跟着陈风那小子学出来的吧?以前你可是闷葫芦一个,三脚踹不出一个屁。”
山子腰板一挺,态度端正又老实:“这可不是学圆滑,这是晚辈对您的敬重。”
一本正经的模样直接把王队长逗得哈哈大笑,抬脚轻轻踹了他小腿一下:
“少跟我在这儿油嘴滑舌,拿了条子赶紧滚犊子,别耽误我下地干活。”
“好嘞!”
山子乐呵呵接过借车字条,脚步轻快无比,一路小跑先赶回自家报信。
一到家,他立刻让母亲去通知陈风、小雪还有李老根。
所有人昨夜就已经提前收拾妥当,就等着动身出发。
陈风做事向来心思缜密、稳妥周到。
昨夜睡前,他就把小院里所有的小狗崽子全部喂饱,提前备好了一整天足量的吃食与清水,规整放在围栏当中。
随后他专门走到隔壁林武峰家中托付照看。
林武峰刚吃完早饭,正要下地干活,见到陈风走来,当即停下脚步。
“疯子,一大早有事?”
“武峰叔。” 陈风语气诚恳认真,细细叮嘱,“我今天带着师傅、婶子还有小雪一起进城,回来估摸着要到傍晚。我院里的小狗都备好了吃喝,劳烦你下午有空帮我照看两眼,添点吃食就行。”
自从上次不听劝告私自进山闯祸之后,林武峰心里一直对陈风心存愧疚,也格外信服他,想都没想直接满口答应。
“你放心尽管去!这事交给我妥妥的,半点差错都不会出。”
托付妥当,陈风再无后顾之忧,径直走到村口与众人汇合。
不多时,山子赶着一头膘肥体壮、步伐稳健的黄牛,拉着老式木轱辘牛车缓缓赶了过来。
山子娘心思细腻又周到,早早就在牛车坚硬冰冷的木板底座上,铺了厚厚一层晒干软化的稻草,稻草之上又铺了一床干净厚实的粗布被褥。
层层铺垫之下,原本颠簸硌人的木车变得松软无比,坐上去温软舒服,一路再远也不会遭罪。
赶车视野最好的前方位置,由陈风和山子并肩而坐,一人掌控牛绳,一人把控方向。
车厢之内,李老根安然端坐,神态淡然沉稳。山子娘紧挨在一旁坐着,双臂紧紧怀中抱着一个叠得严严实实的粗布包袱。
包袱被她死死搂在怀里一刻不肯松开,里面是一家人攒下的全部现金。
此番进城首要之事就是把巨款存入信用社妥善保管,钱财事关重大,容不得半点闪失,她一路神经紧绷,眼神时刻留意路边往来的行人。
一切安排就绪,山子轻轻一抖牛鞭。
“驾 ——”
老黄牛步伐沉稳缓慢,木轱辘牛车咯吱咯吱作响,晃晃悠悠、稳稳当当朝着县城的大路缓缓前行。
七月的乡间大路两旁草木疯长,青苗翠绿遍野,清风徐徐吹拂,满目清爽。牛车行进缓慢安逸,一路皆是乡间烟火。
沿路不断遇上下地干活、蹲在路边歇晌闲聊的乡里乡亲。
几人的闲谈一字不落,尽数飘进牛车之上众人耳中。
“你们听说了没?昨晚上二大队闹出天大的事!”
“咋了?难不成山里的大爪子下山了?”
“不是老虎!是撞邪了!昨天傍晚四个赶山的汉子抄坟地小路回村,荒坟地里莫名飘出怪歌声,阴森飘忽,吓得四个人魂都没了,连背篓里的山货全都扔了,连滚带爬逃命回村!”
“我的妈呀,坟地闹鬼了?”
“那还有假?四个人说得一模一样!今早二大队已经专门找人去请出马仙看事破灾,就怕被脏东西缠上,往后那片坟地彻底没人敢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