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和山子几步迎上去,不等供电所的师傅们吩咐,抄起地上的铁锨就主动搭手挖坑。
这次栽的是木电线杆,分量不算顶重,坑也不用挖得太深,直径够宽、底部夯实就行。两人年轻力壮,挥锨如飞,再加上另外两个工人搭把手,不过十几分钟,一个方方正正、深浅合适的坑就挖好了。
几人喊着号子,合力把碗口粗的松木电杆抬入坑中,一边扶直、一边往里头回填土,用夯锤一层层砸实。木杆稳稳当当立在院门口,笔直朝天,看着就精神。
领头的电工拍了拍手上的土,说:“行,杆栽好了,我们先回去,明天一早再来拉线、装电表。”
陈风连忙上前拦住,脸上堆着客气笑模样:“师傅们别急着走,辛苦一趟,进屋看看屋里的布线呗。今天要是哪儿不合规矩,您几位提点宝贵意见,我立马整改。不然明天验收再出问题,改起来耽误大家时间,也麻烦。”
说着,他从兜里掏出几包经济烟,人手一包递了过去。
那个年代,经济烟虽不算好烟,可也是正儿八经买的,一般人家舍不得随便散。几个供电所的人捏着烟,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—— 这年头办事,这么懂规矩、会来事的年轻人可不多。
“行,既然你这么客气,那我们就进去瞅一眼。” 领头的笑着点头。
陈风赶紧把人让进新房,从外屋到里屋,领着一圈转下来。
电线都沿着房梁、墙角走明线,用木线卡子固定得整整齐齐,转弯笔直,接口处都用绝缘胶布缠得严实,灯口、开关位置也留得合理,没有乱拉乱扯。
领头电工蹲下身看了看接线头,又抬头扫了一圈线路,忍不住点头:“可以啊小伙子,你这布线规规矩矩,一点毛病没有,是专业电工弄的吧?”
“是,托林场的熟人找了专业师傅帮忙布的,不敢瞎弄。” 陈风顺着话头应道。
“那就没啥问题。” 那人直起身,“明天八点准时过来,拉线、装表、接总闸,一气呵成。”
“好嘞,多谢师傅们!”
陈风一路把几人送到大门口,再三客气道别,才转身回院。
刚进家门,就闻到饭菜香。山子娘已经把午饭做好,玉米面饼子、炒土豆丝,还有一碗鸡蛋汤,热热乎乎摆了一桌子。
“快洗手吃饭,就等你们俩了。” 山子娘招呼道。
几人上炕围坐,刚动筷子,山子娘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存折,轻轻放在炕桌上。存折是淡蓝色的,封面上印着信用社的字样,看着就让人心安。
“户开好了。” 她声音压得有点低,难掩激动,“办事员说,拿着存折跟钱,去公社或者县城信用社存进去就行,我没敢带那么多钱去,先把折子拿回来了。”
陈风拿起存折看了眼,点点头:“行,那明天装完电表、接好电,后天咱们就借村上的牛车去县城。一来我把苏璇那边剩下的尾款结了,二来顺便用师傅的狩猎证买双管猎枪,一举两得。”
李老根吧嗒着烟袋:“中,早去早回,路上稳当点。”
山子也跟着乐:“等枪买回来,以后进山心里也有底了。”
一夜无话。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,山子娘就照常出工去了。如今家里腰缠万贯,早不靠那点工分活命,可她一辈子朴实惯了,怕村里人说闲话,依旧跟着大伙一起上工、干活,不搞特殊。
陈风和山子在家没等多久,院外就传来脚步声 —— 供电所的几个人准时到了,肩上扛着电线、线轴,手里拿着电表、闸刀、螺丝工具,一应俱全。
“来了师傅!”
两人赶紧迎出去,今天是正式接线,半点马虎不得。
领头的先安排人爬上电杆,把横担、绝缘子固定好,再把主线从杆顶拉下来。陈风和山子负责在下面扶梯子、递工具、拉绳子、拽电线,跑前跑后打下手。
“线拉紧点,别松垮垮的!”
“这边再往回拽一寸!”
“闸刀先固定在门框边上,方便以后拉闸!”
工人师傅一边干,一边喊着口令,动作熟练利落。
先把户外主线与杆上电线对接,缠紧铝绞线,用压接钳压实,再套上防水绝缘套管;然后从外墙引入室内,接到总闸刀上,分出火线、零线,一丝不苟。
电表是老式机械式转盘电表,白色方壳,带个透明玻璃罩。师傅把电表固定在墙面上,严格按 “左进右出” 接好线:1 孔进火线、2 孔出火线、3 孔进零线、4 孔出零线,每一根线头都剥得长短合适,拧紧螺丝,绝不虚接。
陈风在一旁看得仔细,暗暗记在心里,以后线路有点小毛病,自己也能摆弄。
接线完毕,师傅又用测电笔挨个测试开关、灯口,确认没有短路、漏电,才点点头:“线路没问题,就等登记完送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