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歇罢了烟,攥紧家伙事儿,又深一脚浅一脚往林子里头钻。脚下尽是腐叶烂枝,踩上去软乎乎的,还直打滑;两旁灌木条子乱蓬蓬的,刮得衣裳沙沙响,林子里潮气裹着草木味儿,闷得人脑门子直冒汗。
就这么又走了十来分钟,前头忽然传来哗啦啦、叮咚咚的流水声,脆生生的,隔着林子都听得透亮。
“哎?听着,是溪水声!” 山子耳朵尖,停下脚步,粗着嗓子喊了一嘴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估摸快到溪边了!”
“嗯,是小溪,就是林子太密,瞅不见里头啥样。” 陈风也站住,眯着眼往前瞅,前头树木缠得死紧,枝桠交叉着,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,“不能贸然凑水边,野兽机灵着呐,一听见动静就蹿了,啥都逮不着。”
“那咋整?总不能搁这儿干等着?” 山子挠了挠头,粗声粗气地问。
陈风扫了一圈,瞅见旁边一棵大白杨树,树干粗实,枝杈规整,离地面不高,正好能爬上去了望:“瞅那棵大白杨,我爬上去瞅瞅溪边啥光景,有没有大牲口,你搁这儿守着,别乱动。”
“中!你上去瞅,我给你把风!” 山子往旁边一靠,把老套筒往肩上一挎,盯着四周林子。
陈风把莫辛纳甘往地上一放,又把 56 半靠在树旁,活动了下手脚,双手抠着树干纹路,脚蹬着树疙瘩,轻手轻脚往上爬。他身子利落,几下就蹿到树杈上,坐稳了,往下探头往溪边瞅。
居高临下,溪边光景一眼就瞅清了:溪水清清亮亮,岸边长着一溜狗尾巴草、水稗子,还有些矮矮的水柳丛;溪边石头上、浅水里,窜着不少小东西,几只野麻鸭扑棱着翅膀戏水,几只野兔蹲在岸边啃青草,还有些蚂蚱、水蛐蛐蹦来蹦去,都是些小玩意儿,一头大猎物都没瞅见,啥狍子、野猪影子都没有。
“都是些小零碎,没大货!” 陈风朝下喊了一嗓子,双手一松,顺着树干 “梭溜” 一下滑了下来,落地稳当当的,拍了拍手上的树皮渣子。
“没啥大的?那咱咋整?” 山子问道。
“没啥就没啥,咱去溪边瞅瞅,找找兽脚印、粪便,顺着痕迹追,总能撞上大货。走,砍条道过去!” 陈风抄起腰间猎刀。
俩人一人拿刀、一人拿砍柴大刀,“唰唰唰” 一通砍,挡路的荆条、乱草、细树枝全被砍断撂到一旁,硬生生开出一条窄道,一路蹭到了小溪边。
到了溪边,俩人第一件事就是解开身上捆着的麻绳—— 之前为了防草爬子,裤脚、袖口、脖领都勒得死紧,这会儿勒得浑身难受。俩人麻利解开麻绳,撸起袖子、挽起裤腿,蹲在溪边就着溪水洗手擦脸。
清凉的溪水扑在脸上、手上,一股子透心凉,浑身的燥热一下子散了大半。
“哎呀妈呀,可舒坦了!勒得老子胳膊腿都麻了!” 山子掬起一捧溪水往脸上泼,粗声粗气地念叨,“这水瞅着清亮,真想灌两口!”
“别喝!” 陈风一把拦住他,脸色严肃,“瞅岸边,到处都是野兽粪便,这年代山里病菌多,喝了容易染上疟疾,那玩意儿得上了,忽冷忽热,折腾死人,弄不好还得没命!”
山子扭头一瞅,可不是嘛,溪边石头旁、草丛里,零零散散都是兽粪,顿时缩了手:“哎哟,差点忘了!还是你精,幸亏没喝。”
俩人都掏出随身的铁皮水壶,拧开盖子,各自喝了两口自带的凉白开,润了润嗓子。
陈风正低头洗手,眼尖,忽然瞅见浅水里一道灰扑扑的影子一窜,贴着石头底下游动。他定睛一瞧,那玩意儿浑身青灰色,壳硬邦邦的,头上长着俩大钳子,腿密密麻麻的,尾巴一卷一卷的,爪子扒着石头来回挪 —— 正是东北山里溪水里最地道的蝲蛄!
这蝲蛄跟外头小龙虾不一样,壳发青,肉更嫩,只长在没污染的清溪水里头,瞅着就鲜灵。
“哎!山子!别晃悠了,瞅这儿!蝲蛄!一大群!” 陈风压低声音,指着水里喊道。
山子一听,立马凑过来,眯眼一瞅,乐了:“我嘞个去!真不少啊!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,炖豆腐、爆炒都香,平时想逮都逮不着,今儿撞上大运了!”
“水里活泛着呐,直接抓逮不住,一吓就钻石头底了。” 陈风琢磨着法子,“咱截流!把溪水两头堵上,把水往半边引,水位降下来,再翻石头逮,一逮一个准!”
“中!就这么干!麻利点,别让它们跑了!” 山子性子急,立马就动起手来。
俩人分工,先找大块的河卵石,一块块搬到溪水中间,垒起简易石坝;又砍来大把柔韧的荆条、野藤蔓、细灌木,把石头缝堵得严严实实,防止漏水。溪水本来流得急,俩人一边垒石头,一边塞藤蔓,一人守上游,一人守下游,忙活得满头大汗,衣裳都湿透了,贴在背上。
“这边缝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