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着几日,工地上下都围着盘炕、砌围墙两样活计打转。
王友武三叔手里的活分得清楚:先前给陈风住的主屋盘了八尺宽、一丈长的加宽大炕,气派敞亮;余下小雪、李老根两间卧房,就按着村里老式规矩,规规矩矩盘寻常尺寸土炕 —— 六尺宽、八尺长,不大不小,住着合身,也省料省事。
晨光刚抹过屋檐,王友武就带着备好的青砖、常规土坯、简易单回路烟道料具进了屋。陈风一早先去院角喂了四条狗子,飓风、顺风、迎风和狼崽白风都长大了些,毛色油亮顺滑,筋骨也壮实了不少。几只狗子见了陈风,纷纷摇着尾巴凑上来,用脑袋蹭他的腿,温顺又亲昵。
陈风拎来提前拌好的吃食,糠麸杂粮掺着剁碎的野猪肉边角料,倒进石制食盆里。四只崽子立刻围上来低头进食,平日里立下的规矩还在,个个安分,不争不抢。陈风挨个摸了摸狗头,叮嘱几句,便转身进卧房搭手盘炕。
“小雪这间屋,炕就按老尺寸来,不用加宽,小姑娘住,小巧利落正好。烟道就用村里通用的单回路,日常取暖足够,还省柴火、好打理。” 王友武蹲在地上,拿着老式木卷尺仔细丈量地面,蘸着草木灰弹出规整的炕位墨线,神色一丝不苟。
“都听三叔的,您手艺老道,怎么安排都妥当。” 陈风应着,弯腰帮着递青砖、规整土坯,手脚麻利。
盘常规土炕的工序比起加宽双烟道大炕要简洁不少。第一步,对照墨线找平地基,核对墙体预留的标准烟道口,确保不偏不倚;第二步,以一尺为间距,单层青砖错叠垒砌炕腿,泥浆填实缝隙,稳固承重;第三步,排布土坯,摆出规整的单回路炕洞,宽窄适中,方便日后掏灰疏通烟道;第四步,粗黄泥掺短谷草打底,封实炕洞,静置阴干一日;最后细泥收光炕面,分层小火慢烘,定型固炕。
另一边,李老根的卧房土炕也是一模一样的工序。陈风闲时就帮着和泥、搬料、清理废料,王友武主掌核心手艺分寸,把控烟道、泥料配比、烘炕火候。两天功夫,两间常规尺寸的土炕就尽数完工。炕面光滑紧致,烟道通畅不漏烟,烘炕之后内里蓄满暖意,结实耐用,看着就舒心。
两间卧房的土炕全部落定,众人便转头合力忙活院落围墙。早前建房只顺带砌了单侧一段原石围墙,余下三面院墙都还没动工。垒墙用的石料,都是当初平整宅基地时刨出来的深山硬原石,质地紧实、抗压耐风化,是乡下垒院墙的上好材料。
村里空闲下来的乡亲们,听说陈风要垒院墙,都自发过来搭手帮忙。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:壮年汉子两两一组,合力搬运大小原石;婶子、老汉们围在一起和草泥,把黄土堆成土丘,中间挖坑加水,撒上一寸长的碎干草,赤脚反复踩踏,把泥踩得软糯黏实;还有人手握泥抹子,大石块垫底垒墙,小石块卡紧缝隙,草泥封实孔洞,一层层往上垒,有条不紊。
陈风为人实在,从不亏待帮忙的乡亲,提前就说好:每人一天五毛钱工钱。这年头工分值钱,一天五毛已是不少,乡亲们都乐意帮忙,干活格外卖力。
一个搬着原石的老汉擦了擦汗,笑道:“疯子,就帮你垒个院墙,还特地给工钱,你也太客气了!”
陈风一边码石固缝,一边笑着回话:“各位叔伯邻里帮忙出力,哪能让大家白忙活,一点心意,不值当提。也麻烦大伙把院墙垒结实些,以后防野兽、护院子都稳妥。”
“放心!保准给你垒得牢牢的,风吹雨淋都垮不了!” 乡亲们应声,干活更起劲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,院墙层层拔高,院落轮廓愈发规整严实。手头建房、垒墙的活渐渐步入尾声,陈风心里有点手痒。如今已是六月,山里雨水充沛,草木疯长,林子茂密,野果、草料充足,野兽觅食喝水频繁,正是进山打猎、收获猎物的好时节。他心里盘算着,约上山子,抽空进一趟深山打猎。
傍晚收工,夕阳染红半边天际,炊烟袅袅,晚风裹挟着山野潮气,吹得人浑身舒爽。众人坐在院里纳凉歇脚,陈风挨着山子坐下,压低声音说道:“最近活也不忙,六月山里猎物多,明早咱俩进山转转,去北边的天然水泡子附近看看,野兽早晚都去活水边喝水,说不定能打些野味回来。”
山子眼睛一亮,立马点头应道:“好嘞!天天垒墙搬石头,身子都僵了,正好进山松快松快,运气好还能打几只野鸡、狍子!”
两人低声商议着进山的事,一旁抽着旱烟的李老根听得真切,磕了磕烟袋锅,神色陡然郑重,开口叮嘱:“你们俩明天进山一定要当心,六月深山潮气重,杂草灌木丛生,草爬子(草蜱)遍地都是,藏在草叶、树枝上,一不小心就爬到身上咬人。”
山子随口笑道:“草爬子而已,咬了直接拔掉不就得了?”
“万万不能硬拔!” 李老根脸色一肃,沉声解释,“草爬子咬人时会把头部钻进皮肉里,硬拉硬拽,头会断在肉里,容易发炎化脓,还可能传染杂病。进山必须把裤脚、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