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铺满整片山林,积雪被照得雪亮刺眼,林间的寒雾慢慢散透,露出连绵的松林与起伏的雪坡。一行八人踩着厚实的积雪,脚步沉稳,枪口始终对着两侧密林,在郑班长的引路下,一路朝着西北山坳的活水泉眼快步赶去。
寒风掠过树梢,刮下细碎的冰渣,簌簌落在肩头。每个人心里都绷着弦,手里攥紧枪械,眼底满是警惕。他们清楚,暗处的残狼个个带伤、饥寒交迫,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反扑起来会比平日里凶狠数倍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郑班长抬手压低声音:
“前面那片矮松林后头,就是我说的泉眼水泡子了。别往前直冲,这地方三面靠林,一面背坡,最容易藏狼埋伏。”
众人当即停步,默契散开,两两一组护住左右侧翼,枪口齐齐对准密林深处,谁都没有贸然露头。
陈风目光锁死前方那片雾蒙蒙的山坳,沉声开口:
“你们原地守着,别乱动,我上去探一眼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把 56 半背牢,踩着覆雪的松枝,手脚利落攀上一棵粗壮高大的黑松。树干浮着薄雪,枝干结实稳固,他踩着树杈一路攀到半腰,居高临下,将整片水泡子周边尽收眼底。
晨光里,山坳静得发慌。
水泡子嵌在松林环抱之间,表层结着一层薄冰,泛着青冷暗光,唯独泉眼涌水的地方冰面裂开细缝,飘着淡淡白雾。四周松林密集,树影重叠,雪地看着平整,远远望过去看不到半点狼影,也听不出一丝动静。
陈风眯起眼,视线顺着湖边、树后、雪沟、石缝,一寸寸扫过,不放过任何藏身形的死角。
排查一圈,没发现蛰伏的狼群,可他目光落向水泡子岸边积雪时,忽然定格 ——
雪层里嵌着几星淡黑的陈旧印记,冻得发硬,不是泥污,是凝固干涸的狼血。
“有残留血迹。” 陈风心里有数,顺着树干利落滑落,双脚稳稳踩回厚雪。
“咋样?树上看得清不?里头藏没藏狼?” 吴科长立刻快步凑来,压着嗓子追问,四名保卫干事也围上前,眼神紧绷,手心攥紧枪柄。
“活狼没见着。” 陈风摇头,抬手指向湖边,“但岸边有旧血印,走,凑近细看。”
一行人放轻脚步,贴着松林边缘慢慢靠拢,全程屏住呼吸,生怕惊动暗处蛰伏的伤狼。
原本完整的薄冰,被狼反复舔舐、踩踏,硬生生啃开一道小口,裂口四周的积雪浸透暗红血渍,一道道血痕蜿蜒拖在雪上,有的半冻发硬,有的还能看出湿润的底色。
陈风蹲下身,指尖轻点血痕,又比对一旁杂乱短促的狼爪印,出声分析,把道理讲得明明白白:
“你们看这血,一路渗个不停,压根没凝固。我那晚打中肩膀的那头狼,是贯通伤,皮肉扯得厉害,夜里天寒冻血,再加上一路奔逃拉扯,伤口根本止不住。再耗下去,不用咱们动手,光流血就能把它拖死。”
“还有这脚印,步幅又短又乱,落脚发飘,明显是失血太多、浑身脱力。它们刚才肯定回来喝过水、舔过伤口,想补点水分缓力气。”
郑班长眉头一拧,接话问道:“那你的意思,它们没跑远?”
“绝对没走远。” 陈风语气笃定,“伤重缺水,离不开这处活水泉眼,顶多躲在附近松林里歇脚缓劲,迟早还得回来补水。咱们不用追远,就在周边布套,守着水源堵回头路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吴科长和四名保卫干事,说得直白通透:
“接下来下套子,你们几个来弄。我跟山子经常进山,身上沾着重猎味、火药味,狼群对咱们格外敏感,咱们一靠近套区,它们闻着味就警觉,死活不肯落套。你们常年守场区,不常进山猎兽,身上味道干净,布的套子才管用。”
吴科长当场一愣,尴尬挠了挠后脑勺:
“不是啊陈风,这活我们真外行!抓贼巡山、守伐区我们熟,下狼套、编吊索,从来没碰过,万一弄歪了,套不住狼,还白费功夫。”
“没事,我手把手教,一步一步演示,简单易懂。” 陈风当即应下,“我讲两遍要点,再亲手示范,保证你们一看就会,一做就稳。”
说着,他拎出备好的粗钢丝,把众人引到水泡子周边三处黄金点位:一处是狼必经的饮水落脚口,一处是松林通湖边的窄道咽喉,一处是伤狼避风歇脚的雪沟暗口。
“都盯紧了,细节差一点都没用。”
陈风一边动手挽钢丝,一边放慢语速,掰开揉碎讲透所有讲究:
“第一,圈口大小卡死,一掌半直径,刚好锁狼脖子,大了能钻过去,小了套不住头;
第二,必须打自锁活结,狼一挣就越锁越紧,死结受力容易崩开,半点不能马虎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