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闹元宵(2 / 4)

人人敬重。

山子娘跟相熟的妇女唠两句家常,声音不高,和气得体。

快到公社,锣鼓声先飘过来。

咚咚锵、咚咚锵,隔着老远都震心。

庙会就在公社门前那条街上。

人挤人,却不乱。

红旗、彩绸、纸花,挂在树上、墙上、电线杆上。

供销社、代销点、粮店门口,全是人。

秧歌队已经开场。

红绸翻飞,唢呐嘹亮,锣鼓震天。

老汉敲鼓,老娘们扭秧歌,半大姑娘小子扮相鲜亮,步子齐整。

边上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

娃们在前头,大人在后头,踮脚、伸脖子,说说笑笑。

山子没往前硬挤,只找了个视线好、不挡人的地方站定。

“根爷、婶,风哥,搁这儿站,不挤。”

陈风扶着李老根站好,把小雪护在身前,不让人潮碰着。

小雪仰着小脸看秧歌,眼睛亮晶晶,嘴角带着笑。

不吵不叫,安安静静,就是开心。

李老根背着手看着,脸上没太多表情,眼神却松快。

这秧歌,扭的是日子,是心气。

山子娘站在一旁,也看着,时不时笑一笑。

目光总往小雪身上飘,见娃看得高兴,她也高兴。

看了半袋烟功夫,秧歌换场,高跷队上来。

后生们踩着老高木腿,穿戏服、画脸谱,武将威风,丑角逗人。

走得稳,扭得欢,偶尔做个险动作,底下一片叫好。

小雪轻轻拉了拉陈风衣角:“哥,高跷。”

“嗯,看着点,别往前凑。” 陈风低声叮嘱。

“我知道。” 小雪点头,懂事得很。

陈风环顾一圈。

代销点门口摆着筐:瓜子、糖块、冻梨、冻柿子、山楂串。

都是过年才有的零嘴。

搁以前,他得掂量着花。

现在不一样,手里宽裕,不用省。

他低头问小雪:“想吃啥?”

小雪眼睛眨了眨,小声:“想吃冻梨。”

“走。”

陈风牵着她,不挤不抢,慢慢走到代销点跟前。

山子也跟在旁边,帮忙看着人,不让别人碰着小雪。

“称一斤瓜子,来四个冻梨,两个冻柿子,再拿两串山楂。”

卖货的老头抬头看他一眼,笑着麻利装袋:

“小伙子挺疼妹妹啊。”

“过节。” 陈风只两个字。

不用犹豫,不用咬牙,不用算来算去。

给妹妹买口吃的,理所应当。

他拎着东西回到人群里。

“师傅,婶,吃点。”

李老根没客气,捏起个冻梨,慢慢啃。

冻梨冰甜解腻,是东北冬天独一口。

山子娘接过一串山楂,笑着:“你这孩子,还真买不少。”

“不贵,过节。” 陈风淡淡一句。

他把一串山楂递小雪手里。

小雪捧着,小口小口啃,不着急,不浪费,吃得香。

山子也拿了颗冻柿子,慢慢吃,不抢不闹。

十八九岁的人,知道分寸,知道体面。

陈风自己不吃,就看着妹妹吃。

见她嘴角沾点糖渣,伸手给她擦掉。

动作自然,温柔,不声张。

李老根看在眼里,微微点头。

这小子,心细、稳当、顾家,以后错不了。

山子娘也看着,心里熨帖。

疯子这孩子,稳重、疼妹妹、懂礼数,比好多有家有口的男人都强。

歇够了,秧歌又扭起来。

这一拨是公社组织的,更齐整,更热闹。

彩扇、彩绸、花棍,样样齐全。

边上还有公社干部维持秩序,说话和气,不摆架子。

陈风几人就站在原地看。

不往前挤,不凑热闹,安安稳稳。

小雪看累了,往陈风身边靠了靠。

陈风微微弯腰:“累了?”

“有点。”

“再看一会儿就回。”

“嗯。”

又看了两圈秧歌,日头到了头顶。

锣鼓歇了,人也散了大半,吃饭的吃饭,回家的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