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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在冷风里散得快。
“疯子,” 王队长开口,语气沉,“叔跟你说句实在的。”
“犴这东西,上面有规定,保护牲口,不能随便猎杀。”
“真要有人较真,抓住要检讨,要扣工分,严重了还得通报。”
“你这只这么大,拉回去一登记,你不好过关。”
陈风脸上坦坦荡荡,一点不慌。
语气诚恳,眼神不乱。
“叔,您多想了,我真不是故意去猎犴。”
他往冰沟那边偏了偏头。
“傍黑儿,我跟山子在河边遛,撞见一群红毛野玩意儿。”
“不认识,看着凶得慌。”
“回去问我师傅李老根,他一看就说,是豺狗子,正经害兽。”
“上面三令五申要打的,祸害牲口,靠近村子还伤人。”
“我跟山子一合计,这东西离河近、离队里近。”
“真摸进村,猪羊遭殃,再扑到社员、扑到娃,那就是大事。”
“我俩就顺着脚印追过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话说得自然,滴水不漏。
“等追到这儿,犴早就不行了,浑身是血。”
“豺围着掏肛放血,都快断气了。”
“叔你看地上那血,一片一片,一道一道。”
“全是慢慢渗出来、冻硬的,不是枪打的喷溅血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“我俩没办法,只能先把豺全打死,免得再出去祸害人。”
“犴那时候已经死透了,扔山里喂狼喂狐,白瞎了。”
“我才把皮剥下来,想交大队,卖给供销社,钱归公,我一点不留。”
陈风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那张犴皮,早被豺咬得浑身是口子。
前胸、后腿、屁股,全是牙洞撕裂伤。
就算交上去,也卖不了几个钱。
不如做个顺水人情,显得自己懂事、顾全大局。
王队长没急着说话。
叼着烟,走回沟边,蹲下身。
手电照着地上血痕,仔细看了半天。
一道一道,确实是慢慢浸雪、冻硬的。
不是枪伤那种集中喷溅。
犴身上伤口,全是牙咬、撕裂。
没明显枪眼,就最后陈风补了一枪在耳后,藏得深,不细看瞅不见。
他又看了一眼满地豺尸,十五只,整整齐齐。
确确实实是害兽。
王队长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雪。
走回陈风身边,脸色松快了些。
烟袋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你说的是实话,血迹骗不了人,伤口也骗不了人。”
“真是你开枪追猎犴,叔今天就得批评你。”
“可照你这么说,是清害兽、捡死兽,性质不一样。”
他话锋一转,依旧严肃。
“但规矩是规矩,上面有文件,犴不能随便动。”
“这事要报公社、报供销社,叔不能全瞒,也不能全推你身上。”
“叔给你兜着,但得有个说法。”
陈风就静静听着,不插话,不辩解。
“肉不能全分。六成上交供销社,整爿整爿卖,走公家账。”
“明面上说得过去,也算给国家做贡献。”
“剩下四成,队里灵活处理。”
“值钱小件 —— 犴角、犴鼻、犴鞭这些。”
“叔看见了就当没看见,不上报、不追究、不没收,归你。”
“这是叔给你争取的,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陈风微微点头。
“剩下那四成肉,你拿三成,队里留一成分社员。”
“人人沾点光,没人说闲话。”
“供销社卖肉的钱,叔想办法,从公家补贴、害兽奖励里给你挪点。”
“不让你白干。”
“你也体谅国家、体谅队里难处,别觉得亏。”
换一般年轻人,早急眼了。
一千多斤肉,自己只能拿一点,肯定不乐意。
可陈风不一样。
爹娘走得早,自己撑家,又多活一世,比谁都稳。
知道见好就收,知道留后路,知道不招人恨。
他立马点头,语气爽快,一脸懂事。
“叔,这没啥说的,我全听队里安排。”
“国家有规定,我肯定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