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豺皮,拿到供销社或皮毛站,少说百八十块,品相好的,一百开外都有人抢。”
“一百多?!”
山子当场吸一口冷气,声音都控制不住拔高,又连忙捂住嘴,压低嗓子:“疯子,一张顶咱半间房钱了!”
陈风心里也狠狠一跳。
一百多块。
他盖房买砖瓦才花一千出头,打两三张豺皮,就能抵一大半料钱。
这不是小钱,是实打实能把家撑起来的钱。
两人对视一眼,眼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:
必须去看看。
李老根把他俩神色看在眼里,又气又无奈,最终只化作一句沉喝:
“想去?”
“想!” 两人异口同声。
“想去可以。” 李老根声音陡然严厉,“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——命比皮子值钱,别为一张皮把命扔山里。 我先把规矩、路数、打法、防备,全给你们说清楚,一句都不准漏。”
两人立刻坐直,听得比上课还认真。
“先说防备。” 李老根盯着他俩,“豺狗子别的不行,牙尖、嘴利、咬合力狠,一口下去,能直接咬穿棉裤、咬进骨头,咬腿、咬脚、咬脚后跟,专挑下三路。”
“所以,绑腿必须打紧,而且 —— 绑腿外面,再裹一层厚桦树皮。树皮硬、滑,它一口咬上去,咬不穿、咬不深,能保你们一条腿。”
陈风记在心里:“明白,裹桦树皮。”
“再说枪。” 李老根看向枪的方向,眼神锐利,“你们要皮子值钱,就不能乱打,不能打身子、不能打后背、不能打肚子。一枪打废皮毛,一百块变十块都没人要。”
他抬手,指了指自己眉心往下、鼻梁最上面那块位置:
“记死 ——第一打这里,眉心、鼻上,一枪穿脑,当场毙命,皮毛一点伤没有,最完整,最值钱。”
“实在没角度,打前胸、心口,一枪毙命,伤口小,鞣皮的时候能盖住,不影响价钱。
千万别打身子、打屁股、打脑袋侧面,皮烂了,一切白搭。”
陈风一字一句刻进脑子里:“打眉心鼻上,其次前胸。”
“还有。” 李老根加重语气,“豺记仇,一群死一只,其他能记你一辈子,以后见你就围、就杀。要么不动手,动手就必须干净利落,一只都不能放跑报信。”
“懂。” 两人同时点头。
话刚说到这儿,旁边 “啪” 一下。
山子娘一巴掌拍在桌沿,脸色板着,一手一个,按住陈风和山子的肩膀,力气不小:
“急啥急?
饭还没吃完,就想拎枪进山?
都给我坐下,吃饱、吃扎实,再出门。饿着肚子跑山,枪都端不稳,命都保不住,还打啥豺狗子?”
两人被按得一僵,不敢犟。
山子娘又看向小雪,语气立刻软下来,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头:
“小雪,今晚上跟婶睡,你哥跟你山子哥有事进山,很晚才回来,不用等他们。”
小雪仰着小脸,看看哥,看看婶,乖乖点头:“嗯,我听话。”
陈风心里一暖,也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,轻声交代:“在婶家乖乖的,早点睡,哥很快回来。”
“哥小心。” 小雪小声说。
“放心。”
两人不再多说,端起碗,埋头猛扒饭。
鱼肉大口吃,粥大口喝,饼子往嘴里塞,就一个念头:尽快吃饱,尽快动身。
这不是平常吃饭,是进山拼命前攒力气,半分都不能含糊。
没几分钟,两人就把碗底扒得干干净净,肚子撑得扎实,浑身都热了起来。
“走。”
陈风起身,山子也跟着站起来。
“记住我刚才说的。” 李老根最后叮嘱一句,“不对劲就撤,别贪皮、别贪多,命第一。”
“晓得!”
两人应声,快步出门。
山子直接回自己家,拿枪、绑腿、背篓、子弹。
陈风则冲回自己院子,关门落栓,一秒不耽误。
他先冲到炕边,飞快看了一眼筐里的崽子。
狼崽狗崽都睡得安稳,屋里炕温正好,没什么可操心的。
他转身,从墙根取下枪。
上午刚擦过,枪身干爽顺滑。他拉开枪机,检查膛内、枪机,确认干净无灰、无锈、无杂物。
然后摸出子弹盒。
一盒,整整齐齐二十发,全是黄铜壳,压得规整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