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,不碰树枝、不踢积雪。
血腥味越来越浓。
又走了一阵,陈风忽然抬手,示意山子停。
前面十几棵树外,乱石堆边上,一团灰扑扑的身影正趴在地上啃食。
短尾、大爪、耳尖一撮黑毛 —— 正是猞猁。
林子密,视线挡得厉害。
陈风目测了一下,也就八十米上下,再远根本看不清。
他稳稳端起 56 半,打开保险,子弹上膛。
准星慢慢压在猞猁身上,呼吸放得极缓。
就在他手指刚搭到扳机上的瞬间。
那猞猁像背后长眼,猛地抬头。
耳朵一竖,眼神阴寒,警觉到了骨子里。
几乎同一秒,它四肢一蹬,噌地窜上旁边大树,几下攀到高枝,伏在树上盯着两人,一动不动。
连开枪的机会都没给。
陈风轻轻吐口气,慢慢放下枪,关上保险。
“这东西太贼,比狼还灵。”
“可惜了,猞猁皮多值钱。” 山子咂嘴。
“皮是小事。” 陈风盯着树下,“它能单吃这头狼,说明这附近没狼群、没公狼,就这一只母狼落单。”
“过去看看。”
两人依旧警惕,慢慢靠近。
到了近前,血腥味冲鼻子。
地上躺着一头灰白母狼,脖子一道大口子,血浸透了积雪,冻成暗红色冰壳。
山子蹲下身,扒开狼腹下的毛看了一眼:“是带崽的,奶头胀着。”
陈风心里一紧:“有狼崽子。”
“这么小?”
“刚满月不到,不然母狼不会单独出来找食,正好送上门给猞猁。”
陈风立刻转头:“山子,你盯树上那猞猁,它敢动你就喊。我找狼窝。”
“明白。” 山子立刻站定,眼睛死死盯着树冠里那团灰影。
陈风快速扫地形。
狼做窝,一定选地势高、背风、石缝多、好跑的地方。
他一眼就盯上不远处那片乱石堆。
他一边走,一边时不时抬头看树。
猞猁安安静静趴着,没动,只是盯着他。
陈风蹲到石堆前,挨个石缝往里看。
越往里,越有一股淡淡的奶腥气。
他伸手慢慢探进去,指尖碰到一团软毛。
里面立刻传来细细的、奶声奶气的 “呜呜” 声。
陈风轻轻一拢,把三只挤在一起的小崽子整个抱了出来。
太小了,眼睛刚睁开没多久,站都站不稳。
一只通体雪白,另外两只灰白毛色。
纯野狼崽。
山子一看,眼睛都直了:“疯子,你真找着了!仨!”
“别出声。” 陈风把狼崽往怀里一揣,用棉袄裹住,贴着胸口暖着,“赶紧走,狼群闻着味就来,到时候走不掉。”
“不走原路。” 他语气坚决,“绕路,绕开套子,绕开酸枣沟,从河那边走。”
两人立刻转身,快步撤离。
小狼崽在怀里冻得发抖,贴着体温,慢慢安静下来,细细哼哼。
一路专挑石头、冰面、密灌丛走,少留脚印,少留气味。
走到河边,河面半冻半流。
陈风停下,摸出一颗子弹,用猎刀轻轻撬开,把火药倒在干树皮上。
“干啥?” 山子不解。
“扰气味。” 陈风划着火柴,“狼鼻子太灵,能顺着脚印追进林场。火药味一盖,它就断线索了。”
火苗窜起,火药噼啪一响,刺鼻硝烟瞬间散开,被风卷进河里。
“行了。” 陈风踩灭火,“过河。”
两人踩着薄冰,咔嚓咔嚓踏过河面,到了对岸。
山形、沟向全换,痕迹彻底断掉。
等两人终于走出山林,看见林场炊烟时,天已经擦黑。
背篓里有松鸡、野兔、松鼠。
怀里揣着三只没满月的狼崽。
陈风掀开棉袄一角,看了眼缩在胸口的小白狼。
小东西闭着眼,睡得安稳。
带回家,跟狗崽一块养。
驯不出来,野性难收,再杀了扒皮,也不亏。
“疯子,你是真敢干,连狼崽都敢往家带。”
“敢进山,就得敢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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