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冻初春的山林,寒气 still 扎骨头。
残雪化一半、冻一半,白花花贴在沟谷里,风一吹,带着冰碴往脖子里钻。
陈风、山子都裹着厚棉袄,绑腿扎得紧绷,棉鞋踩在冻硬的树叶上,咯吱咯吱响。
陈风斜挎 56 半,子弹上膛,关着保险;山子揣着弹弓,别着猎刀,背篓里垫着干草。
老规矩,进山先巡套。
先看狍子套。
陈风扒开榛柴棵子,挨个捋了一遍。
绳套全是空的,只有几撮毛、几道踩痕,说明狍子来过,只是没踩正。
“白忙活一趟。” 山子低声嘟囔。
陈风没吭声,把松了的套子重新拉紧、藏好,枝叶盖得严严实实。
再往下巡,是松鸡、野兔的套。
刚靠近,就听见枝桠间扑棱棱的响。
“有货。”
陈风伸手拨开枝条。
一只松鸡被套住爪子,惊得乱扇翅膀;旁边一个套里,勒着只野兔,身子还软着,活着。
山子上前小心解开,轻轻丢进背篓,用草盖了一半,怕憋死,也怕惊着。
“这俩够吃一顿,碎肉还能喂那几个小崽子。”
陈风把空套重新布好,角度、高度、绳扣都调得一丝不苟。
最后巡紫貂套。
一溜看下来,干干净净,连根毛都没有。
紫貂精得很,轻易不碰活套。
“啥也没有。” 山子吐了口白气,“套子指望不上,就得往里走。”
陈风直起身,往林子深处望了望。
树密、枝乱、光线暗,一眼望不透。
“套子空着也是空着,往里钻钻。” 他声音压得低,“开春前野猪最饿,酸枣沟那一片最多,拱得遍地都是。碰上一头,就不白来。”
“行,听你的,疯子。”
山子早就习惯这么叫他,知道陈风胆子大、心思细,进山跟着他最稳。
两人顺着沟坎,往酸枣沟摸。
一路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树梢的呜呜声。
“疯子,你那几只小狗现在咋样了?” 山子边走边唠。
“能吃能睡,壮实得很。” 陈风随口应,“等再养俩月,就能领出去遛。”
“莫日根那老头是真给面子,一给就是三只,还有抬头香低头香。”
“人家跟师傅是过命交情,看的是情面。”
正说着,灌丛里窜出一只松鼠。
山子手快,抬弓就打。
“啪” 一声,松鼠直挺挺掉在雪地里。
他捡起来塞进背篓:“肉剁碎喂狗,皮子留着,让月娥嫂子给小雪缝小手套。”
两人越走越深,进了酸枣沟。
地上全是野猪拱过的黑泥,脚印又大又深,一层叠一层。
陈风蹲下来摸了摸土,冻得发硬。
“来过,走挺久了。”
“来岔了。” 山子撇嘴,“那咱在这蹲会儿?狍子常来这吃酸枣。”
“嗯,蹲一根烟的功夫。”
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大树根,缩在雪窝子里。
陈风摸出迎春烟,递山子一根,自己叼一根,嚓地点上火。
青烟刚飘起来,还没吸两口。
“嗷 —— 呜 ——”
一声凄厉至极的狼嚎,从西边林子里炸出来。
疼、慌、绝望,听得人头皮一麻。
紧接着,声音戛然而止,像被生生掐断。
陈风嘴里的烟瞬间顿住,脸色一沉。
山子也猛地掐了烟,身子一下子绷紧。
“是狼。” 山子声音发紧,“听着…… 像是当场就没了。”
陈风侧耳再听,山林死寂,没有枪响,没有人声。
“不是人打的。” 他缓缓开口,眼神锐利,“这一片猞猁常有,不算稀罕;真稀罕的是老虎,咱这十来年没人见过。”
山子一愣:“你说是猞猁干的?”
“除了它没谁。” 陈风点头,“猞猁爆发力狠,一口锁喉,狼叫都叫不完就断气。它一般不惹事,但碰进领地、碰它食,下死手。”
“听着不远。” 山子估了估,“也就几百米。”
“最多四五百米。” 陈风把烟蒂摁进雪里,抓起枪,“走,过去看看。能单杀一头狼,说明附近没狼群,就一只落单的。”
“行。” 山子攥紧弹弓,“我跟着你,疯子。”
两人立刻压低身子,猫腰往前摸。
树太密、灌丛太乱,只能一步一步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