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顺着那串带血的脚印,一路疾追。
林间积雪深厚,寒风刮过树梢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地上的血迹越来越浓,脚印越来越凌乱,也越来越近。
他心里很清楚,对方伤得不轻,体力已经到了极限。
不过短短半个多时辰,前方林木渐渐稀疏。
陈风脚步一顿,抬眼望去。
就在前面几十步远的雪地上,他看见了那个人。
一瘸一拐,步履艰难,手里拄着一根削尖的树枝当拐杖。
一条狼皮反裹在腰上,皮毛朝外,挡一点风寒。
他一边走,一边低着头,手里攥着一块血淋淋的东西,大口往嘴里塞,撕咬得咔咔作响。
是生狼肉。
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,滴在雪白的地上,格外刺目。
能在重伤、寒冷、逃命的时候,生吃狼肉果腹,这人的狠劲、忍耐力,都远超常人。
陈风没有再隐藏身形。
他径直从林子里走出来,踩着积雪,不紧不慢跟了上去。
前方那人,虽然一瘸一拐,警觉却依旧敏锐。
才片刻功夫,他就察觉到身后有人。
但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狂奔,只是依旧慢慢往前挪。
只是嘴里不再撕咬狼肉,慢吞吞把剩下的半生肉,揣进怀里破棉衣内侧。
下一刻,他空出来的那只手,缓缓探入怀中。
再抽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匕首。
刀刃上的血迹,被他擦得干干净净,雪亮刺眼。
陈风看在眼里,神色平静。
他先将步枪上的刺刀卸下,握在手里,然后把枪背到身后,又将弹夹里的子弹一颗颗退出,揣进怀里。
这一带地形开阔,一旦枪被对方抢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空旷的雪地。
“别跑了,别藏了,拿刀的手,亮出来吧。”
前方那道踉跄的身影,骤然站住。
死寂一般的安静。
过了几秒,他缓缓转过身。
直到这时,陈风才真正看清这个人的模样。
他戴着一顶破旧的棉帽,帽檐压得极低,眼睛几乎完全藏在阴影里,只能看到一双阴冷、浑浊的眸子。
侧脸从颧骨到下颌,拉着一道深深的血痕,已经冻得发黑,是旧伤。
整张脸长期在山里风吹日晒,又冻又饿,皮肤皲裂、起皮、发紫,布满冻疮,看着格外狰狞。
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八上下,骨架宽大,肩膀厚实,身上肌肉紧绷,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摸爬滚打的壮实身子。
左腿膝盖下方,用粗布条一层层裹着,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,暗红发黑,还在不断往外渗血。
每动一下,他都要强忍剧痛。
看到陈风只有一个人,他嘶哑地笑了起来。
嘴巴一张,满口都是猩红的血沫,全是生狼肉的血。
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破锣在摩擦。
“毛头小子,就你一个人,也敢追进来?”
“我跟你们无冤无仇,你们非要追着我不放?”
“上次在桦树林,一箭没射死你,算你运气好。”
“既然你自己跑来送死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陈风看着他这副穷途末路、依旧嘴硬的样子,轻轻嗤笑一声。
他微微侧过身,拍了拍背后的 56 式半自动,语气平淡,带着几分不屑。
“少吹牛皮。”
“上次让你跑掉,不是你箭法好,是你溜得快。”
“我真要开枪,你走不出十米,直接就倒在雪地里。”
“在我面前,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
那人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、怪异的笑声,阴冷刺骨。
“那你怎么不开枪?”
“刚才在我背后,你有的是机会。”
“你不就是想抓活的,回去领功、领奖、评优吗?”
陈风脸上的笑意,一点点淡去。
眼神慢慢冷了下来。
“我不开枪,不是为了什么功劳。”
“我只想弄明白一件事 ——”
“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,才能对两个年轻知青,下那么狠的手,虐杀、扒衣服、抛尸深山。”
那人脸上的笑容,越发诡异、扭曲。
“你想知道?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你不用枪,凭真本事活捉我,我就一五一十告诉你。”
“要不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