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过、抹平的痕迹。
王队长蹲下身,用树枝拨了拨雪层。
“够小心的,知道扫脚印,掩盖踪迹,反侦察意识很强。”
“越往后,他们越冷静,也越危险。”
雪深、林密、坡陡。
谁也不知道,脚下看起来平整的雪地里,埋着什么套子、尖木、陷阱。
所有人都不敢大意,一步一探,慢慢往前挪。
猎人走在外侧,盯着地面、树根、灌丛;
冯老爷子走在最靠前的位置,一双眼睛毒辣,扫过地面就知道有没有异常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天色越来越暗,最后一点天光彻底消失,夜幕彻底笼罩了大兴安岭。
王队长停下脚步,抬手示意。
“先聚在一起,点上火,弄几个火把,天黑看不见,陷阱防不住。”
众人聚拢成一圈,在背风处拢了堆干树枝、桦树皮。
火苗一点,噼啪燃烧起来,暖光散开,把周围的雪地映得昏黄。
黑暗里,火光显得格外珍贵,也稍稍压下一点寒意和恐惧。
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把 —— 松木棒子,浸过松脂,耐烧、光亮大。
点起四五支火把,队伍再次出发。
火光明明灭灭,在树林里晃动,人影被拉得很长。
一路往前走,众人不断发现新的痕迹。
树根下、灌丛中、小路口,时不时就能看到下好的套索、陷阱。
有的是木钉陷阱,雪下面埋着削尖的硬木刺,人一踩上去,直接刺穿脚掌。
有个年轻公安,步子稍快了一点,一脚差点踩中一块翻板,下面全是朝上的木刺。
“小心!”
冯老爷子一声低喝,伸手猛地把他往后一拽。
那公安惊出一身冷汗,脸色瞬间发白,低头一看,雪下面全是尖尖的木刺,触目惊心。
“多谢冯大爷。”
“慢点,别慌,眼睛盯脚下。” 冯老爷子声音低沉,“这些人,心黑得很,陷阱全是奔着杀人去的。”
众人心里一紧,更加小心翼翼,几乎是挪着往前走。
山林彻底黑透。
除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、踩雪的咯吱声,寂静得可怕。
走着走着,远处黑暗里,突然传来一声悠长、低沉的狼嚎。
“嗷 ———— 呜 ——”
声音在山谷间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紧接着,又有几声狼嚎此起彼伏,越来越近。
有人脸色微变。
“现在不光要防逃犯,还要防狼群、野兽。火别灭,队形别散。”
“这俩人在山里躲了一个多月,肯定熟悉狼的活动范围,一般不会往狼多的地方钻。他们现在的路线,应该是在避开狼,同时也在躲我们。”
王队长点头:“你判断得没错,他们比我们更怕野兽。”
两人正低声说着话。
突然,前面的冯老爷子停下脚步,低喝了一声:
“都过来!这边有情况!”
众人立刻握紧枪,快步围了上去。
火把凑近,光亮照过去。
只见在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坡下方,树根交错、土石堆积,有一个黑乎乎的地洞口。
这是大兴安岭常见的熊仓子—— 棕熊冬天冬眠、平时躲风雪的地洞。
洞口半掩在积雪和灌木里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冯老爷子蹲在洞口,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缘的雪,又闻了闻气味,眉头紧锁。
“奇怪。”
王队长问:“冯大爷,怎么了?”
“正常熊仓子,洞口、里面,都有一股子腥臊、臭味,熊身上的味很重。”
“你看这儿,洞口干净,雪层平整,没有腥臭气,只有一点烟火、人味。”
“不用怀疑了,那两个家伙,肯定在这儿住过。
这熊仓子,被他们占了,当成临时窝点。”
众人一听,精神一振。
终于找到逃犯待过的地方了。
火把集中照过去,洞口看得更清楚。
这是一个天然加简单修整的地洞,入口不大,弯腰能钻进去,里面空间不小,是棕熊冬眠的典型洞穴。
洞口被人清理过,积雪被扫开,看得出来经常进出。
“谁进去看看?里面情况不明,可能还有人,也可能有陷阱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