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经偏西,日头斜斜往西沉,山林里光线暗得快起来。
忙活了大半天,所有人都又累又饿,力气耗得差不多了。
王队长看了看天色,挥了挥手。
“先停一会儿,下午了,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,恢复下力气再进山。”
众人应声,纷纷在驻地空地上围坐下来。
公安从挎包里掏出军用压缩饼干,硬实、干燥,咬一口噎得慌,却顶饿。
林场这边,也拿出带来的猪肉罐头、鱼罐头、咸菜疙瘩。
铁罐头用刺刀撬开,油香混着肉香,在冷空气中散开,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
没人说话,都低着头,大口小口往嘴里塞。
气氛沉闷、严肃,谁都没什么胃口。
脑子里想的,全是那两颗惨不忍睹的人头,和藏在山里的两个亡命猎户。
武冈捧着干粮,眼神发直,吃着吃着,就忍不住叹气。
“两个年轻娃,要是还活着,这会儿也该跟咱们一起吃东西了……”
一句话,让周围更静了。
陈风咬着压缩饼干,没说话,只是慢慢嚼着。
他在养精神,也在脑子里反复回想白天那一箭、那片林子、那两个人的逃跑路线。
对方是老猎户,懂山、懂藏、懂陷阱。
这一追,九死一生。
冯老爷子坐在一截木头上,吧嗒着旱烟,慢悠悠道:
“吃饱点,山里黑得快,晚上路难走,陷阱更多,没力气,栽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众人都点点头,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。
短短十几分钟,简单解决完晚饭。
公安把罐头盒、包装纸收拢在一起,用火点着烧了,不留痕迹,不招野兽。
所有人检查武器、弹药、绑在身上的柞木板。
木板厚实,绑在胸前背后,虽然笨重,走起路来咯吱响,可心里踏实多了。
“吃饱了,出发,去小陈之前遇袭的地方。”
一行人排成松散队形,踩着厚厚的积雪,再次进入桦树林。
雪深没膝,每走一步都费劲,咯吱咯吱的声响,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。
越往深处走,树木越密,光线越暗,寒意也越重。
没多久,众人便来到了白天陈风被弓箭偷袭的位置。
那棵被箭射中的桦树,就在眼前。
树干粗大,箭矢深深扎在木头里,只露出半截箭杆。
“就是这儿,当时箭从左前方灌丛里射出来,差点打中我。”
王队长抬头看了看树,又看了看周围地形,点了点头。
“位置选得好,视野隐蔽,进退都方便,确实是老手。”
两名公安上前,小心翼翼把树干上的两支箭拔下来。
箭矢不长,箭杆是硬木削的,打磨得还算光滑,尾羽用的是兽毛,箭头是磨尖的兽骨,边缘粗糙,透着一股凶气。
众人围拢过来观看。
冯老爷子伸手接过一支,放在手里掂了掂,又眯着眼细看纹路、做工。
他摸了摸箭杆,又捏了捏尾羽,半晌才开口。
“这手艺,是跟鄂伦春猎人学的。”
“鄂伦春兄弟做箭,就爱用这种硬木,尾羽固定的法子,也是他们的路子。”
有人问:“冯大爷,那这算是正宗鄂伦春箭?”
老爷子摇了摇头,嗤笑一声。
“差远了,粗糙得很。鄂伦春人做箭,比这精细、匀称、结实多了。”
“要是真正鄂伦春高手做的箭、射的箭,你今天未必能躲得过去。”
“这俩人,只是学了点皮毛,手艺糙,力道、准头虽然有,工艺跟不上。”
陈风微微点头。
他自己也能感觉到,那一箭威力虽大,但稳定性一般,不然他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王队长把两支箭收好,作为证物。
“这就能对上了,吴科长说的那两个逃犯,本来就在鄂伦春部落附近偷猎,学过一点手艺不奇怪。”
“顺着他们逃跑的方向,继续追。”
陈风在前面领路,指着之前看到人影逃窜的方位。
“他们是往这个方向跑的,脚印应该还在。”
众人低头,在雪地里仔细搜寻。
很快,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出现在眼前。
刚开始的几排脚印,步幅大、踩得深、凌乱,看得出来是仓皇逃跑、心急慌忙。
可再往深处走一段,脚印就变了。
步子变小、放慢,每一步都很轻,而且脚印边缘,明显有被树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