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林间套子,上树(1 / 3)

陈风趴在雪洼里,后背紧紧贴着冻得发硬的灌木丛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几乎与这片死寂的桦树林融为一体。

武班长趴在他身侧,指节因用力攥着枪托而泛白,胸口微微起伏。刚才那句 “林子里一定有人”,像一块冰砣狠狠砸在心上,让这个当过兵、见过血的老伐区汉子,也不由自主绷紧了每一根神经。

陈风没有贸然行动。

他太清楚此刻的凶险了。

昨天他们在山里击杀野猪,枪声震天,后续拖拽、分割、喧闹,动静闹得极大,方圆几里都能察觉。如果桦树林中真藏着人 —— 不管是越狱的流窜犯,还是别的什么凶徒 ——绝不可能毫无察觉。

一是被枪声惊走,躲进更深更隐蔽的死角;

二是根本没走,就缩在附近的石缝、土坡、密灌、树洞之中,在暗中静静盯着他们,只等一个疏忽,就下死手。

陈风缓缓转动脖颈,目光像针尖一样,一寸寸扫过所有可能藏人的位置。

左侧是一片乱石堆,大小冻石半埋在雪里,缝隙交错、阴影浓重,人缩在里面,从外面极难发现;

正前方十来米,是一个半人高的小土坡,坡上覆满矮灌,雪层厚实,坡后完全是视野盲区;

右侧密林边缘,几棵合围粗的老桦树并排而立,树根凸起、树洞半敞,积雪覆盖,同样能藏身形。

他不敢有半分侥幸。

更让他警惕的,是一种深山里最阴狠的东西 ——土炮。

东北深山里,有些逃犯、老猎户、早年残匪,手里未必有制式枪械,却极有可能造出撅把子、土铳、砂枪这种土制火器。

这玩意儿准头差、射程近,可一旦近距离打在人身上,比正经步枪还要恐怖。

一枪轰出,全是碎铁砂、碎瓷片、碎石子,密密麻麻嵌进肉里,取不出、治不净,轻则残废,重则当场丧命。

对方若真有这东西,躲在暗处放冷枪,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。

“武班长,” 陈风压着气音,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我先清死角,你跟我节奏,一步不乱。”

武班长喉咙轻轻滚出一声:“嗯。”

陈风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,缓缓抬手,打出低姿推进的手势。

他先从雪洼里慢慢撑起上半身,肩背贴地,借着灌木丛的掩护,一点点挪到最近一棵老桦树后方。树干粗壮笔直,白色桦树皮斑驳干裂,厚实得能完全遮住他的身形。

他探出头,飞快扫过乱石堆方向,确认没有异动,立刻缩回,轻轻挥手,示意武班长跟上。

武班长弓腰塌背,脚步轻得像猫,踩着陈风留下的脚印,一步一挪,稳稳贴到树后。

两人就这么擦着大树、贴着灌丛、借着地形阴影,一点一点往林子深处摸索。

每走三四步,陈风就猛地停住,蹲下身,死死盯着脚下的雪面。

他在看雪壳子。

深山积雪静置一夜,表面会冻出一层薄而脆的硬壳,风吹日晒后,壳面发亮、紧实。

一旦被人踩过、碰过、翻动过,雪壳就会碎裂,留下凹陷、踩踏、碾压的痕迹,就算被新雪轻盖,也能一眼辨出。

同时,他还要提防陷坑、绊索、陷阱、暗套。

藏在山里的凶徒,为了自保,极有可能在藏身地周围布下简单机关。

陈风精神高度紧绷,耳朵竖得笔直,捕捉林间任何一丝异常:风吹枝丫的摩擦声、雪块坠落的轻响、远处隐约的水流声…… 任何不属于自然的动静,都可能是致命信号。

两人亦步亦趋,走得极慢、极稳。

武班长忽然伸出手,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陈风的胳膊肘。

动作细微,却带着明确的示意。

陈风瞬间定在原地,身体一矮,贴紧树干,缓缓转头,眼神平静地看向武班长,只用目光询问:怎么?

武班长没有说话,只抬起手,食指极其轻微地往斜前方一点。

陈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
十几米外,一片矮桦树灌丛旁边,积雪半掩,隐约露出一点深色、紧绷的线条,不仔细看,根本无法分辨。

正因为雪盖在上面,只露出一小截,才被常年跑山、眼神毒辣的武班长捕捉到。

陈风心脏微微一沉。

是绳?是藤?还是……套子?

他没有直接冲过去。

依旧是老办法 —— 借树推进,低姿靠近,三步一停,五步一察。

花了将近一分钟,两人才悄无声息摸到那丛灌木附近。

直到凑近,陈风才彻底看清。

那是一个用桦树皮搓成的绳套,紧紧系在一棵小桦树根上,绳圈张开,半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