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小陈这娃,心细、眼毒、稳。
我们都蹲在地上瞎找被风雪盖死的痕迹,就他一个人,往四周撒开看,找的全是关键东西。
他发现的这些痕迹,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重要。”
这话一出,不少老猎手都暗暗点头。
之前对陈风还有点不服气的人,此刻也彻底没了杂音。
吴科长从兜里掏出烟,挨个给众人散了一圈,又给冯顺远递上一根,自己也点上一根。
深吸一口,烟雾吐出,他才轻声道:“冯大爷,您直说,到底是啥东西。”
“我先闻了雪地里的气味,一股子浓腥臊、混烂泥、带点腐气的味道。
这是公野猪的味,而且是老臊公猪,腥气重得呛人,错不了。”
“树上的蹭痕,长、宽、高,都对得上大野猪。泥块是挂甲—— 常年蹭松脂、裹泥土、冻硬,一层叠一层,跟穿了铁甲一样。
再看地上拱食的规模、压出来的槽子…… 这么大的痕迹,却只有一道,没有第二道并行的痕迹。”
老人说到这儿,语气猛地一沉,吐出两个让所有人脸色剧变的字:
“独猪。”
“独猪……”
“真是独猪……”
猎手们低声重复,脸上全都露出了忌惮之色。
山里人谁不知道,独猪这东西,总结下来就两个字 ——
危险。
狂、躁、凶、狠、记仇、不怕人。
群猪还能吓走,独猪是你不惹它,它都可能主动冲过来撞你。
“我们手里都是老套筒,” 有人苦着脸低声道,“子弹打出去,能不能穿它那层挂甲都难说……”
陈风这时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有力:“我出发之前,就跟我师傅提过这事,我师傅也怀疑是独猪。
按这痕迹的大小,这头猪,少说五百斤往上,甚至接近六百斤。”
冯顺远立刻点头,眼神里带着赞许:“小陈说得一点不差,李老根教出来的徒弟,果然有章法。”
武班长心头一紧,连忙追问:“冯师傅,这独猪,到底有多凶?您给我们说透。”
老人看了看陈风:“小陈是李老根真传,这一段,让他说最合适。”
陈风没有推辞。
他往前微微一站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沉稳,一字一句,像钉子一样砸在雪地上:
“独猪,常年独居,不合群。
性子暴、烈、多疑、记仇,你看它是猪,它比狼还凶,比熊还敢拼命。
它是杂食,草、根、果、虫、蛇、鼠,什么都吃。
今年冬天格外冷,山里冻得严实,吃的少,饿极了,它就会主动攻击人,甚至吃人。”
“独猪的獠牙,外翻、长、硬、尖,一挑一撞,能直接给人开膛破肚。
而且它不傻,会躲、会观察、会偷袭,不是蛮冲。
那两个知青,十有八九,是被它偷袭,当场就没了反抗之力。”
武班长听得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发白:“这么凶?当年打米国鬼子,都没这么难对付……”
“鬼子是人,有章法,有怕的东西。” 冯顺远淡淡开口,“独猪是疯兽,不怕死,不要命,比鬼子难缠十倍。”
众人心里都沉甸甸的。
可还没等他们缓过劲,冯顺远一句话,又把所有人的心狠狠往下一拽:
“独猪,还只是其中一个。”
所有人猛地抬头。
“冯大爷,您是说…… 那抓痕?” 吴科长声音都有些发紧。
冯顺远点点头,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:
“那几道抓痕,不是黑瞎子,是人熊。”
“人熊?!”
“一千斤往上的那种人熊?!”
猎手们彻底变了脸色。
人熊,比普通黑熊大得多,力气恐怖,皮糙肉厚,一巴掌能拍碎骨头。
“你们看那抓痕的宽度、深度、指印间距,” 冯顺远指向远处的树,“那么大、那么深,这头人熊,少说一千斤往上。”
“冬天按理说,熊该冬眠。
可这头东西醒了,冬天醒过来的人熊,性子最狂暴,最饿,最嗜血。”
现场一片死寂。
每个人都明白了。
两个知青,很可能先遭遇了独猪,被杀死。
血腥味引来了同样饥饿狂暴的人熊。
两头山中顶尖的凶物,先后,或者一起,把尸体啃食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