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两掺面条(1 / 2)

从张小麦家院子出来,日头已经斜过头顶,山间风裹着残雪凉意,吹在脸上微微发疼。陈风拍了拍自行车后座:“上来,去你大舅家。”

山子利落跨坐上去,轻轻抓住陈风衣角:“就在屯子最里头,靠山根那片,不远。”

陈风 “嗯” 一声,脚下用力一蹬,自行车碾过坑洼雪路,碎雪咯吱作响。屯子里散落着十几户土坯房,烟囱飘着淡烟,狗吠声断断续续,一派山里人家的安静模样。

没一会儿,山子指着前面喊:“就那儿!我大舅家!”

那是座宽敞的土坯院落,黄泥院墙,老旧的松木大门,门口堆着干柴,院里传来鸡叫声,一看就是勤俭实在的人家。山子外公外婆跟着大舅过活,日子不富裕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“大舅!外婆!” 山子还没进门,嗓门先亮起来。

堂屋布帘一掀,先走出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爷子,腰板还算硬朗,满脸皱纹,眼神慈祥,是山子外公。后面跟着位头发花白、裹黑头巾的老太太,一见山子,眼睛立刻笑成一条缝:“哎哟,大外孙可来了!”

那是山子外婆。

紧接着,壮实黝黑的中年汉子走出来,棉袄打补丁,手上沾着泥土,是大舅王铁柱。再后面是四十岁左右的妇人,围着蓝布围裙,干练勤快,是大舅妈刘桂英。

“这就是你常说的兄弟陈风吧?” 大舅拍了拍山子肩膀,目光落在陈风身上。

“大舅,外公,外婆。” 陈风规规矩矩喊人,态度恭敬,“打扰了。”

“不打扰!快进屋暖和!” 外婆连忙往屋里让。

一进堂屋,火炕烧得滚烫,暖意扑面而来。墙上贴着旧年画,炕梢摆着旧木箱,地上几只小板凳,简单却整洁。

山子笑着解释:“我俩去公社买东西、找张小麦叔做家具,顺道过来吃口饭,我娘特意嘱咐的。”

一听说要吃饭,大舅妈刘桂英解下围裙就往院子走:“我去把那只下蛋鸡杀了,炖小鸡!”

陈风连忙起身拦住:“舅妈,千万别杀鸡!使不得!”

“头回来咋能没荤腥!”

“鸡留着下蛋,给老人孩子补身子,杀了太可惜。” 陈风诚恳道,“咱就吃家常便饭,面条、饼子都行,我不挑。”

山子也帮腔,劝了半天,刘桂英才作罢,念叨着:“那我给你们下面条,总不能空肚子走。”

陈风心里清楚,这个年代,面条不是随便能吃的。

有细粮票的价:白面一毛八一斤,苞米面一毛一斤。

可要是没细粮票,去黑市或自由市场,白面要八毛,苞米面五毛,四斤面就得三块多。

大舅妈二话不说就下面,是实打实把他们当亲人。

陈风心里一暖,跟进厨房想搭手:“舅妈,我帮你烧火。”

“不用不用!” 刘桂英笑着把他推出来,“你是客人,哪能让你干活,出去抽烟唠嗑!”

陈风无奈笑笑,掏出烟给大舅、外公各递一支,都点上。几人坐在炕边慢慢聊。

“我俩找张小麦叔订了一批家具,桌子、柜子、架子都有,往后盖新房用。” 陈风语气平缓,“屯子这边我们不熟,麻烦大舅、外公帮着瞅一眼,别出岔子。”

“放心!” 王铁柱一口应下,“张小麦人实在、手艺好,有动静我第一时间让人捎信。”

陈风点头,给山子递了个眼色。

山子立刻掏出那张陈风给的大团结,往大舅手里塞:“大舅,这是我和疯子一点心意,给外公外婆买点吃的。”

“你这孩子胡说啥!” 大舅脸色一沉,直接推回来,“我还能要你们小辈的钱?收回去!”

“大舅你就收下吧……”

“不收!” 外公也板着脸,“我们还能动,不用你们贴补!”

推来推去好几回合,一家人差点急眼,山子实在拗不过,只能把钱还给陈风,一脸无奈。

陈风没再勉强,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

没一会儿,厨房飘来面条香气。

大舅妈实在,两掺面擀得又宽又厚,还特意炸了鸡蛋酱 —— 自家鸡蛋配黄豆酱,热油一炸,香味冲满整间屋。在这个年代,鸡蛋酱拌面,已经是顶破天的好饭。

面条端上桌,一人一大海碗,堆得尖尖的,浇上一勺鸡蛋酱,香气扑鼻。

“快吃,别凉了!” 外婆一个劲给两人添面。

陈风端起碗大口吃着,两掺面筋道,鸡蛋酱香浓,吃得浑身暖烘烘。山子更是饿狠了,呼噜呼噜一碗见底,大舅妈又给添了小半碗。

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,人人肚子滚圆。

吃完,陈风主动收拾碗筷:“我送厨房去。”

他端着碗进去,大舅妈正刷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