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,从这棵树看到那棵树,从低杈看到高枝,不放过任何一处凸起、发白、毛茸茸的东西。
阳光从头顶斜照下来,映得树枝发白。十分钟过去,脖子发酸发僵;二十分钟,肩膀僵硬;半个小时下来,俩人都忍不住晃脑袋揉脖子。
“疯子!你找着没?” 山子那边喊了一声,语气带着点急。
“还没!再耐心点!” 陈风回喊。
陈风揉了揉发酸的脖子,继续往前挪。又走过四五棵枯柞树,他眼睛猛地一顿。
树杈中间,一团白花花、毛茸茸的东西,格外扎眼。
他快步走过去,仰头仔细看。
那东西圆滚滚、一团团,表面长满细密的肉刺,像猴子脑袋,通体发白,带着点浅黄,沉甸甸挂在枯死的柞树杈上,被积雪半掩着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—— 正是猴头菇。
陈风心里一喜,立刻往对面那棵树上看。
果然,斜对面一棵柞树的树杈上,也挂着一团一模一样的。
“对脸菇!真成对长!”
他压着声音喊:“山子!我找着了!”
“我这就过去!”
“不用!你继续找你的!我这边弄我的!” 陈风喊回去。
“好!”
陈风不再多说,从腰上解下提前备好的细麻绳,在鞋底、脚面上缠了两圈,打结系紧。天太冷,树皮上结着薄冰,不缠麻绳根本爬不上去。
他把棉袄下摆一扎,双手抱住树干,脚蹬着粗糙的树皮,一点点往上挪。冻硬的树皮磨得手套发烫,每往上一步都要费大力气。
第一对摘下来,轻轻丢进背篓,软乎乎、沉甸甸,手感扎实。
陈风喘口气,往下一扫,顺着这一排枯柞树,居然一溜全是。
一对、两对、三对、四对、五对、六对。
整整六对对脸菇。
他不敢急,一棵一棵爬,一对一对摘。天冷,手冻得不听使唤,抓树枝都打滑,体力消耗极快。从第一棵爬到最后一棵,整整花了两个小时,才把这六对猴头菇全部摘完。
等他爬下最后一棵树,胳膊腿都酸得打颤,额头上却冒了一层汗,冷风一吹,瞬间发凉。
“山子!歇一会儿!我在中间空地生火烤肉!” 陈风朝着东边喊。
“来了!”
没过一会儿,山子背着背篓,揉着脖子走过来,一脸累坏了的样子。
“脖子都望断了…… 才找着三对。”
陈风已经找了块背风的空地,捡了几把干枯的小树枝,点起一堆火。火苗 “呼” 地窜起来,暖光瞬间驱散寒气。
他从背篓里割出一小块狍子肉,削成薄片,用树枝串起来,架在火上烤。油脂一热,“滋滋” 作响,香气一下子炸开,弥漫在整片柞树林里。
“快烤烤火。” 陈风把肉串递给他一串。
山子往陈风的背篓里一看,六对猴头菇堆得冒尖,个个又大又饱满,白绒绒一团团,羡慕得直咂嘴:
“你是真厉害…… 我分头找半天,就三对,你一弄就是六对。”
“运气好,正好碰上一溜枯树。” 陈风笑了笑,“快吃,歇够了,咱把剩下那一小块地方分头看完,就回家。”
“中!”
两人坐在火堆旁,大口吃着热乎的狍子肉,外焦里嫩,一口下去,浑身寒气都散了。
歇了十分钟,肉吃完,火堆踩灭。
“走,最后一片,还是分头。” 陈风说。
“行!我往北,你往南!”
两人再次分开,各自扎进剩下的小片柞树林里。
这一次没找多久,陈风先喊:“我这又一对!”
紧接着,山子也喊:“我这也一对!”
你来我往,谁也不打扰谁,安安静静分头找。
等再次汇合时,两人一对账,又找到了四对。
背篓彻底满了,沉甸甸往下坠,猴头菇的清香味从缝里往外冒。
“满载而归。” 陈风拍了拍背篓,心满意足,“走,回家,再晚该天黑了。”
山子也把自己的背篓捆紧,笑得合不拢嘴:
“今天这趟,值了!
狼、狍子、松鸡、猴头菇…… 一年都碰不上一回!”
陈风弯腰,把背篓往上提了提,正要转身迈步 ——
一阵极轻、极细碎的声响,从身后的小土坡背后传来。
天色已经有点擦黑,傍晚时分,正是野物开始出来觅食、活动的时辰。
陈风浑身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