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邪性(1 / 3)

陈风和山子把最后一处紫貂套检查完毕,顺着林间雪道,朝着坟山方向的柞树林走去。新雪覆在旧雪上,一脚踩下去松软发绵,“咯吱咯吱” 的声响在静悄悄的林子里传得很远。天边已经大亮,阳光穿过稀疏的松枝,在雪地上洒下斑驳的亮斑,空气冷冽得吸一口都能激醒浑身的毛孔。

两人没走多远,前方林子里忽然传来枯枝折断、拖拽柴禾的声响,还有人压低声音说话。陈风立刻抬手示意山子噤声。

“有人。”

“捡柴的?” 山子小声问。

“嗯,大年初四也歇不住。”

再往前走几步,视线豁然开朗 —— 坡下站着六七个人,男女都有,个个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,腰间捆着草绳,手里攥着斧子、砍刀,身后拖着快要散架的爬犁,上面捆满枯松枝、柞树枝。

这个年代日子苦,每个大队就那点煤炭指标,冬天漫长,根本不够烧。炕要烧、饭要做,就算是过年,也得进山捡柴,不捡就得挨冻。

人群里有两个是本村的,一见陈风肩上挎着的 56 半,连忙点头打招呼,脸上带着几分敬畏:

“疯子,进山打猎啊?”

“嗯,看看套子,顺便采点东西。” 陈风微微点头。

“可得小心点,这两天深林子有点动静。”

“知道了,谢谢。”

剩下几个都是隔壁村的,脸生,不敢多说话,只是低着头缩着脖子,朝这边微微欠身,算是打过招呼。他们眼神里藏着羡慕,能背着枪进山的,都是队里特批的,不是普通人。

“咱绕过去吧,别耽误人家。” 陈风说。

“中。”

两人往侧边斜插过去,多绕了小半里地,才算避开捡柴的人群。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声和脚步声。

又走一阵,路边的松树上忽然窜过几道毛茸茸的小身影,大尾巴像小扫帚,在枝头蹦跳不停。

“松鼠!” 山子眼睛一亮,手立刻摸向后腰。

他后腰别着一把自制弹弓,树杈削得周正,皮筋是旧车胎剪的,准头出奇得好。

陈风也停住脚:“你能打着?”

“看我的。”

山子站定、深吸一口气,眯起一只眼,抬手、拉弓、松劲,动作一气呵成。

“嗖 —— 啪!”

一颗小石子飞出去,正中枝头一只松鼠。那小东西连叫都没叫一声,直挺挺摔在雪堆里。

“中了!” 陈风忍不住低呼。

山子嘿嘿一笑,一脸得意:“打枪我不如你,可打弹弓,这是我天生的本事。你试过就知道,你怎么练都不行。”

陈风苦笑一声,他是真试过,手腕就是稳不住,瞄得再准也打不中,这玩意儿确实是天赋。

山子跑过去捡起松鼠,塞进兜里:“这东西皮能卖俩钱,肉也能烤。走,找找它窝,里面肯定有松子、榛子、橡子,攒一冬天的货。”

两人在这几棵松树周围转圈,低头找树洞、扒树根缝隙。可松鼠洞藏得极隐蔽,加上积雪太厚,扒了好几个坑,啥也没摸着。

“算了,别费劲儿了。” 陈风拍掉手上的雪,“猴头菇才是大头,别耽误正事。”

“也是。” 山子悻悻作罢,“走,继续赶路。”

两人重新迈开步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穿行。一路绕路、躲树、爬坡,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,才终于看见前方那片标志性的林子。

“到了!” 陈风停下脚,抬手一指。

眼前这片,全是柞树。

树干不算特别粗,但枝杈横生、形态张扬,树皮粗糙、纹路深裂,冬天叶子落光,只剩下黑褐色的枝桠撑着积雪,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手。柞木硬、耐腐,正是长猴头菇最好的树种。

“这就是你说的那片柞树林?” 山子四处张望,脖子已经下意识往上仰。

“对,就在这一片。” 陈风放下背篓,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,“记住我跟你说的 —— 猴头菇,咱这儿又叫对脸菇。只要看见一棵树上有,对面那棵树上,十有八九也长一对。”

“真这么神?”

“就这么神。而且专挑枯死的柞树杈长,活树很少长。”

陈风郑重叮嘱:“咱分头行动,别走远,互相喊得着。抬头看树杈,别低头看脚,脖子酸也得忍着。”

“知道了!”

两人一左一右,彻底分开,各自扎进柞树林里。

山子往东边去,陈风往西边去,中间隔着十几棵柞树,只能听见脚步声,看不见人。

一时间,林子里只剩下两人踩雪的声响,和脖子不停转动、抬头望树的轻微咔咔声。

两人都仰着脑袋,眼睛瞪得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