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师徒话猎狗(1 / 3)

碗筷收拾干净,锅碗瓢盆摞在灶边,陈风往炕灶里添了两块干柴,火苗 “噼啪” 一跳,土屋里顿时暖得烘人。

小雪趴在炕桌旁,小口抿着剩下来的糖水,李老根盘腿坐在炕头,烟袋锅捏在手里,还没点着。陈风挨着师傅坐下,屋里安安静静,只有柴火轻响和窗外偶尔飘过来的零星鞭炮声。

唠嗑的话头,是陈风先挑起来的。

他往前稍稍探了探身,语气稳当、认真,不像是随口闲聊:

“师傅,跟您说两桩正事。”

李老根斜他一眼,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:“说,憋着啥盘算呢?”

“我琢磨着,往后开春进山次数多,我跟山子俩小子一起跑,人手是够,可缺两条猎狗。有狗在前面探路、搜山、围堵,找猎物好找不说,真遇上狼、遇上孤熊,也能提前叫唤报信,安全得多。”

“再就是,等天化冻,我想修四间大瓦房。可村里木匠、瓦匠我认识没几个,找人、备料,全是两眼一抹黑。”

李老根听完,没急着接话,慢悠悠从兜里摸出黄烟叶,往烟袋锅里一点点填,手指捻得紧实。

填好烟,“嚓” 一声点着火绒,深深吸一口,青烟缓缓从鼻孔冒出来,才慢悠悠开口:

“你小子,还真是不满足。”

陈风一怔:“师傅,我这不是想把事儿办得更稳当嘛。”

李老根斜睨着他,嘴角挂点笑,语气里带着点数落:

“换旁人,带着个半大孩子进山,三次能撞上一次东西就烧高香了。你倒好,跟山子俩一趟趟往里钻,次次不空回,狍子、熊肉、猴头菇,啥好东西都让你们撞上,现在还嫌不够,要猎狗?”

陈风摸了摸鼻子,不敢犟嘴,只顺着道理说:

“不是不知足,师傅您也懂,大兴安岭里头,深林密草的,就算我跟山子俩小伙子,也有看顾不到的地方。正经猎人,哪能没两条趁手的猎狗?”

这话戳到李老根心坎里了。

老人吧嗒一口烟,脸色缓下来,声音沉了几分:

“这话在理。

猎人进山,狗就是半条命。

我那条老猎狗老死之后,我就没再喂了,没那个心气。

可训猎狗,整套门道,我还没忘,能从头教你。”

陈风眼睛一下子亮了,语气立刻多了几分恭敬:

“那可太好了!有师傅您教,我少走十年弯路。家里那种看家护院的笨狗,跟打猎的猎狗根本不是一回事,我心里明白。”

这番话听得李老根舒坦,烟袋往手心一放,眉头微微一皱,像是在心里翻几十年的老交情。

半晌,他抬眼,吐了口烟,慢悠悠道:

“要说正儿八经的猎犬,我倒真想起一个去处。”

陈风身子猛地一坐直,语气都急了几分:

“哪?!师傅您快说!

我现在手里也有小四千块钱了,弄两条好猎犬,钱绝对不是问题!”

李老根当场白楞他一眼,烟袋锅差点没戳到他额头:

“劳资知道你有钱!你兜里有几个子,我比你还清楚!一天到晚钱啊钱的,你当是个人都吃你这套?”

“是是是,师傅说得对,是我嘴笨。”

“县城往西,深山里头,有个鄂伦春部落。我认识里面一个老猎人,姓莫,莫大爷。他手里,常年养着猎犬。”

陈风凝神听着:“鄂伦春的猎犬?”

“你以为呢?” 李老根瞥他一眼,语气带着老猎人的笃定,“大兴安岭里,最好的猎犬就是鄂伦春犬,能追、能寻、能守、能跟野兽周旋,比内地笨狗强十倍都不止。”

他语气一沉,一字一句敲在陈风心上:

猎犬是猎人的伙伴,不是牲口。

不是你甩两把钱,人家就肯卖给你的。真心换命的狗,花钱买不来。”

“我懂,师傅。可您既然提了,肯定有法子,对不对?”

“娘的,劳资这点老脸、这点家底,全给你用上了。

那个莫老头,跟我是过命的交情。当年在深林里,他被黑熊拍翻在地,是我冒死把他背出来的。

他一辈子别的不好,就好养猎犬,多的时候,家里十几条。”

陈风听得心头发热:“师傅,那……”

“急什么。” 李老根横他一眼,却藏不住笑意,“鄂伦春人选猎狗、用猎狗,讲究头狗、帮狗,还分抬头香、低头香。

你小子啥也不懂,我今天给你掰扯清楚。”

陈风立刻坐得端端正正,像学生听课:“您说,我一字一句记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