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话。
夜里静悄悄又飘起了雪,不大,却绵密,悄无声息落了一整夜。等天蒙蒙亮时,整个村子、屋顶、院墙、树梢,全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,天地间一片素净,连风都轻了不少。
陈风醒得早,窗外还是一片淡青色,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小雪均匀的小呼吸声。他轻手轻脚坐起来,怕吵醒小姑娘,先披好棉袄,推门出去。
一开门,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,带着雪特有的凉润。
院子里的雪又积了小半尺厚,踩上去松软蓬松,一脚一个深坑,咯吱一声,干净得发亮。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溜子,晶莹剔透,在微弱的天光里泛着淡蓝的光。
今天已是腊月二十六。
还有四天,就要过年了。
陈风深深吸了一口凉丝丝的空气,心里一片安稳。
昨天夜里跟李老根的那番话,还有小雪迷迷糊糊那句 “哥你要早点回来”,实实在在落在了他心上。说好了,今天不进山,就在家安安心心陪着小雪。
他转身进了灶房,点火、烧水、做饭。
简单弄点早饭 —— 昨晚剩下的高粱米饭再馏一馏,切一点熏肉,再烫几根干萝卜条,清淡又顶饱。
等饭菜的热气在屋里飘起来,小雪也揉着眼睛醒了,小脸蛋睡得红扑扑的,一看见陈风,眼睛立刻弯起来,软软喊了一声:“哥。”
“醒了?” 陈风走过去,帮她把棉袄披上,“快洗漱,吃完饭,哥给你扫雪,堆雪人玩。”
“堆雪人?” 小雪一下子精神了,小脚丫蹬着就要下地,“好!我要堆个大大的雪人!”
“慢点,别摔了。”
陈风扶着她下来,帮她拧了热毛巾,擦脸、擦手,又给她梳好小辫子。小姑娘安安静静站着,任由他摆弄,小脸上满是期待。
没多久,两人吃完早饭,碗筷简单一收拾。
小雪换上厚棉鞋,裹得像个小团子,兴冲冲跑到院子里,伸手接天上飘下来的碎雪:“哥,你快看,还在下小雪呢!”
“嗯,正好堆雪人。”
陈风拿过靠在墙角的木锨,刚要动手清理院子里的积雪,把雪堆到一块儿,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,伴随着熟悉的大嗓门。
“疯子!疯子在家不?”
话音刚落,山子就掀开门帘跑了进来,身上还是那件旧棉袄,帽子一戴,脸蛋冻得通红,一看见院里的情景,眼睛一亮:“嗬,你们要堆雪人啊?”
“山子哥!” 小雪高兴地喊。
“哎,小雪。” 山子咧嘴一笑,挠挠头,“我在家待着没事干,娘忙着蒸年糕、炸丸子,不让我瞎捣乱,我就寻思来找你玩。”
陈风放下木锨,拍了拍手上的雪:“正好,我们正要堆雪人,你来了一起。”
山子往院子里扫了一圈,看着满地厚厚的积雪,忽然一拍大腿:“堆雪人多没意思啊!疯子,咱这儿雪这么厚,堆个冰屋呗!”
“冰屋?” 陈风一愣。
“对!冰屋!” 山子越说越起劲,比划着,“就用雪堆墙,夯实了,比土墙还硬!里面能站人,能放东西,过年剩下的冻梨、冻果、肉啥的,往里面一放,天然大冰窖,冻不透还不化!”
小雪在旁边听得眼睛亮晶晶:“冰屋?像小房子一样的吗?”
“对!比小房子还好玩!” 山子蹲下来,跟小姑娘保证,“咱堆个大大的,你进去里面藏猫猫都行!”
陈风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小雪,又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山子,心里也跟着热了起来。
腊月二十六,马上过年,不进山,不忙活,就陪着家人好好玩一天,比什么都强。
他点了点头:“行,那就堆冰屋。”
“好嘞!” 山子一下子蹦起来,“我就知道你肯定同意!”
可刚一动手,两人就发现 ——院子里的雪不够。
想堆一个能站人、能放东西的冰屋,这点雪,勉强够堆个半面墙,还得矮趴趴的。
“雪不够。” 陈风皱眉,“得去别处弄点。”
“好办!” 山子转身就往院外跑,“我回家挑担子去!我爷院子里雪厚,没人扫,全给它挑过来!正好也给我爷把院子清干净!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 陈风跟上。
两人刚出院门,迎面就碰上慢悠悠走过来的李老根。
老人穿着山子娘正在做、已经提前赶出来的新棉袄,厚实暖和,手里拎着烟袋,一看他俩风风火火的样子,开口就问:
“俩瘪犊子,一大早慌慌张张干啥呢?”
“爷!” 山子喊,“我们要堆冰屋,院子雪不够,我去挑你院子里的雪!”
“堆冰屋?” 李老根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