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蛤蟆通(1 / 2)

从刚布完套子的这片小树林往蛤蟆通走,凭着脚程在深雪里硬蹚,少说也要一个小时。可今天兄弟俩有准备 ——踏雪滑板。

那不是什么稀罕物件,就是两块半指厚、一尺宽、二尺多长的硬木方子,边角刨得溜光,最关键的是底下牢牢包了一层敲平的白铁皮。鄂伦春猎人踩的那种踏板,底下蒙鹿皮、贴麝皮,又滑又不沾雪,走一天都不累。他俩没那条件,只能用铁皮凑活,可就算这样,也比光着脚在没膝深的雪里硬拔快得多、省劲得多。

一开始踩上去,两人还不太习惯。

陈风脚腕一拧,滑板 “吱 ——” 地斜滑出去,差点把他闪倒。

山子更惨,直接踩进一道雪沟,身子一歪,手忙脚乱抓住一棵矮松才站稳,气得咧嘴笑:“我靠,这玩意儿比骑牛还难伺候!”

“稳住,重心往前压,小步蹭。” 陈风慢慢摸索着窍门,“别抬脚,推着滑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,在白茫茫的雪野上练习。

一开始深一脚浅一脚,滑板一会儿扎进雪堆,一会儿侧滑,咯吱咯吱的铁皮刮雪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。可山里人手脚灵便,没十几分钟,就渐渐顺了。滑板贴着雪面滑行,阻力大减,原本拔一步喘一口的深雪,现在 “唰唰” 往前窜,风从耳边掠过,连寒气都显得轻快。

“我靠!这也太快了!” 山子越滑越兴奋,嗓门都亮了几分,“早弄这东西,咱们上次进山能少受一半罪!”

“别高兴太早,这玩意儿陡一点的坡就刹不住。” 陈风提醒,“慢点,别飘。”

两人说说笑笑,脚下不停,铁皮滑板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平行的长痕,笔直往深山里扎。

果然,原本要走一小时的路,只半个多小时,眼前的山势忽然一收,一片凹进去的小山坳出现在眼前。

山坳入口处,立着一块黑黢黢的大石,半截埋在雪里,脑袋圆鼓鼓、嘴巴鼓着、身子趴卧,活脱脱一只蹲在那儿歇气的大蛤蟆。

蛤蟆通,到了。

这里四面不通风,像个被大山搂在怀里的窝。

风一进来就打旋,雪积得格外厚,到处都是乱石头、歪脖子柞树、桦树,正经的大松树没几棵,地上枯枝烂叶厚厚一层,一看就是野兽喜欢藏身的地方。安静得吓人,除了风吹树枝的呜呜声,连鸟叫都很少,透着一股原始、蛮荒的劲儿。

普通黑瞎子个子小,爱住树洞,暖和又安全;

可人熊不一样,个子太大,树洞钻不进去,就爱在地洞、岩缝、枯木底下掏窝,也就是猎人说的仓子。

这蛤蟆通的熊仓子,就在蛤蟆石旁边这片乱岗子里。

“没带狗,吃亏了。” 山子压低声音,咽了口唾沫,眼神四下扫,“要是有一条细狗,一闻就找着了,咱们这样瞎摸,太费劲儿。”

“慢慢找,人熊的仓子周围,肯定有踩出来的道,粪便、抓痕,藏不住。” 陈风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像鹰一样,一寸一寸扫过地面。

两人分开几米,贴着山坳边缘,慢慢转悠。

脚下的雪有的地方被风吹得硬实,有的地方一踩就陷到小腿肚。周围全是歪歪扭扭的老树,树根翘得老高,石头缝里结着冰溜子,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,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,越看越让人心里发紧。

忽然,陈风脚步一顿。

前面十几步远,一棵几人合抱的枯杨倒在地上,树干早空了半截,一头搭在石堆上,另一头压在雪堆里。枯木根部的位置,雪明显不对劲 ——被踩得又实又扁,还有几道深深的、宽宽的爪印,陷在雪里,黑乎乎的,一看就不是小兽。

枯木旁边,斜插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。

石板底下,黑黢黢一个洞口,被雪半掩着,只露出一道阴森森的缝隙,隐隐有一股腥膻、发霉、混杂着兽毛的怪味飘过来。

就是这儿了。

陈风心脏轻轻一缩,不敢大意,连大气都没喘,只把手指含在嘴里,轻轻吹了一声极短、极轻的口哨。

不尖锐,不刺耳,只有山子能听出来。

山子立刻收住脚步,身子一矮,猫着腰,几步就滑了过来,蹲到陈风身边,眼神往那洞口一瞟,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,声音发紧:

“就是这儿?”

“嗯。” 陈风点头,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枯木挡顶,石板当门,典型的人熊仓子。错不了。”

山子咽了口唾沫,眼神里有紧张,也有压不住的兴奋:“我的娘…… 这洞口看着就瘆人。里面那玩意儿得多大个头?”

“能掏这种仓子,小不了。” 陈风盯着洞口,一字一句,“咱们今天不是硬拼,是设伏。没布置好,绝对不能惊动它。一旦惊出来,咱们俩都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
两人蹲在雪地里,借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