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海、王长贵、王长福也一齐看向陈风,眼神里带着期待。
陈风坐直身子,语气平稳,不慌不忙:
“师傅,王队长,我是这么想的。
既然它不敢深入老林,也不会轻易离开村子附近,
那咱们不主动进山拼命,咱们外松内紧,以守为攻。”
李老根眼睛一亮:“哦?
你小子说得明白点,啥叫外松内紧,以守为攻?”
陈风先把时代背景轻轻点透,说得实实在在,不夸大、不吹牛:
“咱们这边离边境还有一段距离,不是一线边防。
民兵分基干民兵和普通民兵,不是人人有枪,更做不到枪不离手。
大队里,真能打的长枪没几支,大多数都是撅把子、铁砂枪、老套筒,近距离还行,远距离、林子里,根本不够用。
所以,硬搜山,不行。
硬追,更不行。”
把村子守住,把它的食路断了。
北林外围,只有山鸡、野兔、松鼠这些小东西。
远东豹那么大的个子,一天要吃多少肉?
几只小山鸡,根本填不饱肚子,撑不了几天。
它饿急了,必然铤而走险,再往村里闯。
到时候,咱们上诱饵,把它引出来。
只要它一露面,咱们就能收拾它。”
一席话说完。
炕上安静了足足两三秒。
王德海猛地一拍炕沿,声音都激动得发颤:
“好!好!好!
你小子这个脑瓜子,真是冻开窍了!
这个思路,太对了!
不硬拼、不蛮干,先困,再引,最后打!
稳!太稳了!”
李老根也缓缓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,指着陈风,对几人道:
“看见了没有?
这才叫打猎,不是玩命。
动脑子,比动枪管用。”
王长贵、王长福也连连点头:“疯子这主意,真中!”
李老根紧接着补充,把分工直接敲定:
“为了缩短时间,不让它在外面拖太久,
我带着疯子,进北林外围赶兽。
把山鸡、野兔、小兽往深处赶一赶,压缩它的生存空间,让它更快饿疯。
山子,你留在村里,跟着民兵,守村子、看哨点,听话,别莽撞。”
“哎!” 山子立刻挺胸应声。
“就这么定了!”
李老根一锤定音。
几个人谁也不再贪酒,纷纷放下碗。
“不喝了不喝了,喝多了误事。” 王德海站起身,“事不宜迟,现在就去大队部,吹哨、广播,集合民兵!”
这边刚收拾动静,隔壁屋的妇女们就听着信儿了。
山子娘、王德海媳妇几人陆续走进来,默默收拾碗筷、擦炕桌,动作轻手轻脚,不打扰他们安排大事。
陈风走到小雪身边,弯腰,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,声音放柔:
“小雪,晚上跟着婶子睡,乖乖的,别害怕,哥出去办点事,很快就回来。”
小雪仰着小脸,懂事地点头:“哥,你小心。”
“婶子,家里那只活狍子,一定关好,锁严实。
那豹子鼻子灵,闻见味,说不定会摸到家门口来,千万别大意。”
“放心吧!” 山子娘一口应下,“我早就拴紧了,棚子也钉死了,它进不来。”
一切交代妥当。
李老根、陈风、山子、王德海、王长贵、王长福,一行人推开屋门,走进刺骨的寒夜里。
天上没有月亮,只有稀稀拉拉的星星,天地间一片漆黑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
一行人直奔大队部。
王德海一进门,就抓起墙上的广播话筒,打开开关。
“滋啦 ——”
电流声响遍全村。
“全体基干民兵、普通民兵注意!
立刻到大队部集合!
有紧急任务,立刻!马上!”
声音一遍又一遍,在寂静的村子上空回荡。
没过多久,村里的青壮年汉子,穿着棉袄、戴着棉帽,一个个揉着眼睛、打着哈欠,从四面八方赶过来,院子里很快站得满满当当。
王德海打开大队仓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