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奖状(1 / 3)

小烧性子烈,入口绵,后劲却大。李老根一辈子喝惯了烈酒,倒是没什么大碍,陈风平日里极少沾酒,几小口下肚,脑袋就有些发沉,脸颊发烫,脚下也微微发飘。

桌上的酸菜大骨头还剩小半盆,盐水猪肝切得整齐,山子娘怕老爷子喝不够,又添了半瓢热水在锅里咕嘟着。李老根骂也骂够了,气也顺了,酒也喝舒坦了,往炕沿上一靠,满嘴都是酒气,却眼神清明,不再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。

陈风撑着几分醉意,稳稳站起身,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:“师傅,我送您回去。”

李老根摆了摆手,嘴硬道:“滚蛋,劳资自己能走,用你个王八犊子送?” 可身子刚一欠,就被陈风轻轻扶了胳膊。老爷子挣了一下,没挣开,也就顺着他的力道,由他扶着下了炕。

山子娘连忙从里屋拿出棉袄给两人披上,叮嘱道:“路上慢点儿,夜里路滑。”

陈风点点头,一手稳稳扶着李老根,一手弯腰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雪背在背上。小姑娘往他颈窝一缩,小鼻子轻轻哼唧了一声,又沉沉睡去。

一老一少,背着个孩子,踩着月光和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往李老根家走去。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,酒意被吹得散了几分,却更添了几分困乏。李老根一路上没再骂人,只是偶尔嘟囔一句 “下次再犯虎,劳资打断你的腿”,陈风都乖乖应着。

到了李老根家,陈风把人扶上炕,盖好被子,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,把炕烧得更热乎些,才轻轻带上门离开。

回到自己那间小土屋,屋里被山子娘白天烧过炕,还留着一股子暖意。陈风把小雪轻轻放在炕上,酒劲一阵阵往上涌,脑袋昏沉得厉害。他知道肉全都放在山子家也稳妥,反正小雪平日里多半跟着山子娘吃饭,自己本就是沾光占便宜,半点不用担心。

他舀了瓢凉水,兑上点开水,用粗布巾拧干,先给小雪擦了小脸、小手、小脖子,把外衣脱了,塞进热乎乎的被窝里。小姑娘咂了咂嘴,翻了个身,睡得更沉了。

随后陈风也借着酒劲,胡乱把自己身上擦了一遍,换下满是烟火气和酒气的衣裳,往小雪身边一躺,胳膊轻轻揽着妹妹。兄妹俩紧紧依偎在一起,暖烘烘的炕,踏实的心,没一会儿就双双睡沉过去。

一夜无梦,睡得安稳。
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陈风就醒了。炕还是热的,小雪缩在他怀里,小脸蛋红扑扑的。他轻手轻脚起身,从山子娘昨日帮忙收拾好的东西里,翻出一截油光发亮的野猪尾巴—— 这是特意留出来烤着吃的,皮脆筋香,最是解馋。

他把灶膛点着,架上几块木炭,等火稳了,把猪尾巴串在细木棍上,慢慢翻烤。油脂一点点渗出来,滴在火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,香气很快飘满了整间小屋。

小雪也醒了,揉着眼睛坐在炕上,小鼻子一抽一抽:“哥,好香呀。”

“马上就好。” 陈风笑着,把猪尾巴烤得更透了些。

刚烤到外焦里嫩,院门忽然被人 “咚咚咚”促,一个年轻民兵的嗓门在外头喊:

“陈风!陈风在吗?快!公社来人了!”

陈风一愣,连忙把烤得半熟的猪尾巴抽出来,熄灭炭火。

“怎么了?” 他拉开门问道。

民兵跑得气喘吁吁,脸上带着兴奋:“之前你打死黑瞎子、上交熊崽子的奖励下来了!公社徐干事亲自过来了,就在大队部,王队长陪着呢,让你立刻过去!”

打死黑瞎子、上交熊崽子的事!

陈风心里猛地一喜。那是他进山为了除害,枪杀了祸害山林的黑瞎子,把熊崽子上交公家,当时队里和公社都说他有功,没料到奖励来得这么快。

他不敢耽搁,一把拿起还带着炭火温度的猪尾巴,弯腰把小雪往背上一背,系好棉绳:“走,现在就去!”

“快点快点,徐干事等着呢!”

两人脚步匆匆,踩着薄雪直奔大队部。一路上陈风心里又激动又稳当,他不是贪那点钱,而是这代表公家认可,是实打实的荣誉。

到了大队部办公室,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
陈风深吸一口气,轻轻掀帘进去。

屋里,王德海正陪着一个四十岁上下、穿着干净中山装、戴着旧帽子的男人说话,那人面色端正,气质沉稳,一看就是公社下来的干部。

王德海一见陈风进来,立刻笑着起身介绍:“老徐,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陈风!”

又转头对陈风道:“风子,这是公社的徐干事,专门给你送奖励来的!”

陈风连忙上前一步,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,双手主动伸过去,稳稳握住徐干事的手,态度恭敬又不失分寸:“徐干事您好,麻烦您亲自跑一趟。”

徐干事上下打量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赞许,笑着点头:“英雄出少年啊!小伙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