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抓蛤蟆(1 / 4)

天刚蒙蒙亮,窗棂外的天色还是青灰色,大兴安岭的冬日清晨寒气刺骨,屋里的炕却暖得发烫。

陈风一骨碌爬起来,动作麻利地穿好棉袄棉裤,又套上厚棉鞋,伸手摸了摸炕边的布包,里面是师父给的熟皮绳套、粗麻绳和细铁丝,件件都规整妥当。

“哥,你醒啦?” 小雪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俺这就去烧火做饭,你们进山得吃顿热乎的才有力气。”

陈风点头,弯腰把麻绳搭在肩上,又拿起那把野猪皮鞘的猎刀,别在腰间,叮嘱道:“多煮点杂粮粥,再蒸俩菜团子,俺和山子进山得扛饿,对了,把咱那半袋粗面带上,进山要是耽搁了,能凑活垫垫肚子。”

小雪应声去了灶房,不多时,锅里的杂粮粥就咕嘟咕嘟冒起了热气,菜团子的麦香混着玉米面的香气飘满屋子。

陈风刚把绳套、干粮归置好,院门外就传来林山的大嗓门:“疯子,起来没?进山咯!”

陈风推门出去,只见林山扛着两根粗木棍,背上背着个厚实的麻布口袋,腰间别着弹弓,兜里鼓鼓囊囊装着圆润的石子,脸上满是干劲,棉袄帽子往头上一扣,只露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,肩头还落着层薄薄的雪沫。

“你倒是来得早,快进屋吃口热的,” 陈风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小雪刚把粥熬好,垫饱了再进山,下套子扛东西都费力气。”

林山也不客气,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进屋,端起粗瓷碗就呼噜呼噜喝了两大碗杂粮粥,抓起菜团子往嘴里塞,含糊不清地说:“今儿咱多下点套,再碰碰运气找大家伙,狍子野猪最好,弄着了咱这个年就宽裕了!”

陈风也快速吃罢早饭,小雪把剩下的菜团子用油纸包好,分别塞进两人的棉袄口袋里,又递过两个装着热水的军用水壶,反复叮嘱:“哥,山子哥,你们慢点走,别贪多,早去早回,冻着了就用雪搓搓手,千万别硬扛。”

“知道啦小雪,放心!” 陈风和林山异口同声应着,转身扛起家伙什,踩着院门口没化的积雪,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。

清晨的山林静得落雪可闻,雪地上还没留任何杂沓脚印,积雪没到脚踝,每一步落下都发出咯吱的脆响,两人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,沾在眉毛和帽檐上,冰凉凉地贴在皮肤上。

天渐渐亮透,朝阳挣脱云层,透过松枝的缝隙洒下来,把雪地染成淡淡的金红色,松树上厚重的积雪被风一吹,簌簌往下落,砸在两人的棉袄上,瞬间就融化成冰凉的水珠,渗进布料里。

“咱先去师父教的那片向阳坡,先下狍子套和野兔套,再去石砬子那边下紫貂套,松鸡套就挂在灌木丛枝桠上,按师父教的来,一点别错。” 陈风边走边说,眼神仔细扫着四周,辨认着师父昨日指过的兽道痕迹。

林山把肩上的粗木棍往紧了扛,咧嘴笑道:“听你的!你辨位置、定高低,俺来拴绳、埋套,力气活俺全包,保准每个套子都拴得死死的!”

两人先到了那片向阳缓坡,这里背风暖和,雪地上果然印着清晰的野兔、山跳子足迹,还有狍子蹭过树皮的浅痕,树皮上的纹路都被磨得发亮。

陈风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雪地上的兽道,量了量宽度,对林山说:“这是狍子常走的道,套圈得脸盆大,离地一尺二,绳套拴旁边那棵老松树根上,结实不晃。”

林山立马递过粗麻绳,陈风双手翻飞,照着师父教的法子搓活结,指尖被粗糙的麻绳磨得发疼也不在意,很快就搓出规整的套圈;林山攥着绳头,憋足了劲往松树根上缠,一圈叠一圈,打了个结实的死结,拽了拽,绳套纹丝不动。

“成了!” 林山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子,笑得一脸憨实,“咱再挨着下几个野兔套,多下点,过年不愁荤腥!”

陈风又拿出细麻绳,搓出碗口大的套圈,在野兔兽道上每隔五步就下一个,严格按着离地五寸的高度摆放,再用积雪把套圈下半部分埋住,只露浅浅一个圈沿,隐蔽得看不出痕迹。

林山蹲在一旁打下手,帮着扶套圈、掩积雪,嘴里念叨:“师父说野兔爱走熟路,这几个套子准能中,山跳子套得再小一圈,对吧?”

“没错,” 陈风点头,顺手纠正林山放偏的套圈,“你这个高了一寸,野兔钻不进去,往下挪挪,对,就这样,别露绳头,野兔眼尖得很。”

林山连忙调整,手指冻得发僵,就哈口白气搓搓手,接着忙活,两人顺着兽道一路往前走,挨个下套,不敢有半点马虎。

走到石砬子附近,这里背阴避风,石缝里还留着松鼠的爪印,雪地上有紫貂蹭过的光滑痕迹,边缘整整齐齐,是紫貂细长的身子蹭出来的。

陈风从棉袄内兜掏出熟皮绳,这是一路揣在怀里焐热的,带着体温,没有半点生人味;他小心翼翼搓出巴掌大的套圈,对着石缝口摆放,严格按着离地三寸的高度挂在细枝上,旁边放上冻松鼠当诱饵,又用积雪轻轻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