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熬煮,直到肥肉也熬成油渣,锅里的猪油越来越多,澄澈金黄。
“这油脂渣可别浪费,76 年这年月,油渣都是好东西,包包子最香,孩子们都爱吃。” 林山娘把两次的油渣合在一起,放进盆里晾凉,又找来两个干净的陶制荤油坛子,把熬好的猪油舀进去,猪油冒着热气,在坛子里慢慢凝固,变成乳白色,香气愈发浓郁。
熬猪油的间隙,三人开始处理好肉。陈风把精肉和五花肉切成拳头大的块,林山娘往大铁锅里舀了两勺刚熬好的热猪油,待油烧热,把肉块放进锅里,小火慢炸。“这叫油封,肉炸过之后,表面定型,再浸在猪油里,隔绝空气,放半年都不会坏,咱东北农村都这么存肉,比冻着还香。”
肉块在油锅里滋滋作响,表皮渐渐炸得金黄酥脆,油脂渗出来,肉香混着油香,让人垂涎欲滴。炸好一块,林山就用筷子夹出来,放进温热的荤油坛子里,让肉块完全浸在猪油中,一块块码好,满满当当装了两大坛子。
小雪蹲在旁边,看着金黄的肉块,小声问:“婶子,这些肉能吃好久吗?”
林山娘笑着摸她的头:“能啊,够咱两家吃一冬开春,以后想吃了,就从坛子里捞一块,炖酸菜、烀着吃都中,比新鲜肉还香。”
处理完油封的肉,剩下的边角料和不太好的肉块,陈风和林山用牛皮纸包好,分成一份一份,跟着林山娘来到院外的雪堆旁。林山娘选了背阴的角落,用铁锹挖了个半米深的雪坑,把肉包放进去,再用雪压实,盖得严严实实。“背阴处的雪冻得硬,不会化,这样埋着,肉不会坏,想吃的时候挖出来,跟新鲜的一样。”
猪头也没浪费,林山娘打算留着过几天烀着吃,先放在屋外冻着,忙完这一切,几人都累得满头大汗,棉袄里面的单衣都湿透了,可看着两大坛子荤油、一盆油渣、埋好的肉,心里满是踏实。
中午饭简单,林山娘把昨天剩下的野猪肉和酸菜热了热,又蒸了几个杂粮饼子,四人围坐在炕桌旁,吃着热乎的剩菜,喝着玉米糊糊,虽不如昨晚丰盛,却也吃得香甜。陈风吃着肉,想着往后的日子,有荤油吃,有存肉,小雪再也不用挨饿,心里格外安稳,这就是 76 年东北农村最实在的幸福,手里有粮,缸里有油,心里不慌。
饭后稍作歇息,几人又忙活起来,收拾案板、清洗锅碗瓢盆,把剩下的猪皮刮干净,留着以后鞣制,能换点钱或者做皮绳,一点都不浪费。东北农村过日子,向来精打细算,每一样东西都要物尽其用,何况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,更是不能糟蹋。
下午的重头戏是包包子,林山娘早就发好了面,是苞米面混着白面,76 年白面金贵,不能全用,掺上苞米面既省钱又顶饱,这是东北农村最常见的吃法。面发得蓬松暄软,掀开面盆,一股麦香扑面而来。
馅料就是上午熬猪油剩下的油渣,林山娘把油渣剁成碎末,又切了点酸菜,攥干水分,和油渣拌在一起,加了点盐、葱花、姜末,还舀了一勺荤油进去,搅拌均匀,油渣的香混着酸菜的酸,香气立马散开,勾得人直流口水。“这油渣酸菜馅,是咱东北最好吃的包子馅,香而不腻,还解饿,孩子们都爱吃。”
陈风和林山负责擀皮,苞米面混白面的面皮不如纯白面细腻,却更有嚼劲,两人擀得大小均匀,边缘薄中间厚,方便包馅;林山娘负责包包子,手指翻飞,捏出的褶子整齐好看,一个个包子圆滚滚的,看着就喜人;小雪也凑过来,学着林山娘的样子包包子,小手捏得歪歪扭扭,包子不是露馅就是褶子不齐,却格外认真,林山娘笑着打趣她,屋里满是欢声笑语。
包好的包子摆在篦子上,满满当当两大篦子,林山娘把蒸锅坐上,添足水,大火烧开,把篦子放上去,盖上锅盖,转中火慢蒸。蒸包子的时间里,屋里的香气越来越浓,油渣的香、面的香、酸菜的香,缠在一起,弥漫在整个屋子里。
陈风靠在炕边,看着忙碌的林山娘、打闹的林山和小雪,心里满是感慨。爹娘走后,他以为自己撑不起这个家,可在王队长的照拂、林山一家的帮扶下,他不仅能护着小雪,还能打到野猪,囤下荤油和肉,吃上热腾腾的包子,这日子虽清贫,却充满了烟火气和盼头。76 年的东北农村,日子苦吗?苦,可只要肯吃苦、肯实干,邻里互相帮衬,总能熬出甜来,一顿热乎的包子,一缸满满的荤油,就是最真切的甜。
约莫半个时辰,包子蒸好了,林山娘掀开锅盖,一股热气喷涌而出,包子蒸得蓬松暄软,苞米面的金黄混着白面的雪白,看着格外诱人,油渣的香气直钻鼻腔。林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包子,吹了吹就咬了一口,油渣的香、酸菜的酸、荤油的润,在嘴里散开,外皮暄软有嚼劲,吃得他满嘴流油,含糊不清地说:“娘,太香了!比过年吃的包子还香!”
小雪也拿起一个小包子,小口咬着,眉眼弯弯:“婶子,好吃,我能吃两个!”
林山娘笑着给每人递了个包子,又盛了碗玉米糊糊:“慢点吃,管够,蒸了两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