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惊现奇怪装置(1 / 3)

夜色像一床浸了冰的厚棉被,沉沉压在整个村子上空。残雪映着稀薄的月光,把土路、院墙、柴垛都染得一片惨白,北风卷着雪沫子在巷子里钻来窜去,呜呜作响,听得人心里发紧。

陈风从杨家院墙翻出来,身形一矮,便贴着黑漆漆的墙根快速移动。脚步放得极轻,棉鞋踩在冻硬的雪壳上,只发出极其细微的 “沙沙” 声,整个人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,不仔细盯着看,根本分辨不出这里还站着一个人。

从杨家到刘家,不过短短几十步距离,拐过两个柴垛、一个废弃的牲口棚,便到了。

刘家的院子,在村里算是中等大小,和山子家差不多格局,只是一眼看去就显得破旧不少。土坯院墙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,墙头掉了好几块土,院门板是旧木板拼的,缝隙大得能伸进手去,门上连个像样的铜锁都没有,只挂着一把生锈的小铁锁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没什么像样的家什,墙角堆着一点劈得乱七八糟的柴火,一看就是日子过得紧巴,又不太会打理。

陈风心里清楚,刘家不是穷到揭不开锅,是值钱的东西,早就让刘三河偷偷摸摸拿去换钱、换酒了。这小子好吃懒做,心比天高,手比脚懒,家里但凡有点能变卖的,早就被他折腾一空。

他没有急着靠近正门,而是习惯性绕到后院 —— 这里僻静,不容易被路过的民兵或者起夜的人看见。

陈风压低身子,慢慢摸到后院墙根,脚下放轻再放轻,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院子里的动静,屋里只有隐约的灯光,没有说话声,静得有些过分。

他抬头看了看院墙高度,不算高,以他的身手,一撑就能翻过去,落地绝对不出声。正要屈膝蹬墙、双手上撑的刹那,眼角忽然瞥见一丝极淡、极细的反光。

很微弱,若不是正好有一片云散开,月光透下来,根本不可能发现。

陈风浑身肌肉瞬间一紧,动作猛地顿在原地,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

他不动如山,眼睛微微眯起,借着那一点点月光,一点点顺着反光的位置看过去。

那是一根几乎透明的细尼龙绳。

不是农村常用的粗麻绳,也不是棉线,而是那种极其光滑、拉力极强、在夜里几乎看不见的细尼龙绳。不仔细看,就跟空气一样。

绳子紧绷绷地横在院墙顶端内侧,一头拴在墙内突出的木桩上,另一头斜斜向下,顺着院墙内侧,一直延伸到后院那间小偏房的窗台下。

陈风心脏轻轻一跳,顺着绳子继续往下看,目光一点点挪到窗台角落。

在那阴暗的角落里,挂着一个极小的铜铃铛。

不是那种挂在门上的大铃铛,而是只有指甲盖大小、声音清脆又尖细的小铜铃。绳子一拉动,铃铛就会响,而且响得极其灵敏,哪怕只是轻轻一碰,也会发出声音。

更关键的是 ——藏得太隐蔽了。

藏在院墙内侧,不翻墙根本看不见;铃铛藏在窗台阴影里,从外面往里看,完全看不见。只有人试图翻墙进入后院,身体一碰到墙头,就会绷紧绳子,铃铛立刻作响。

这不是农村随便挂着玩的。

这是警戒装置。

陈风屏住呼吸,后背贴着冰冷的土墙,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他上辈子是什么人?是在边境、在丛林里摸爬滚打过的人。反侦察、警戒布置、陷阱设置,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。

普通山里农民,会不会装警戒?

会。

防小偷,防野兽,防黄鼠狼叼鸡,最多就是在门上挂个铃铛,或者在窗台上放一根木棍,一碰就掉,动静大,也粗糙。

隐蔽、简洁、高效、专业。

不声不响,不引人注意,只防翻墙进来的人,而且只给屋里的人报信,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出来。

这不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能琢磨出来的。

陈风没有乱动,依旧贴着墙,像一块黑石头,悄无声息地沿着院墙,一点点横向挪动,从后院,慢慢绕到侧面院墙,再绕到靠近正屋的位置。

一圈下来,他后背微微冒了一层冷汗。

不止一处。

侧面院墙内侧,同样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尼龙绳,连着另一个极小的铃铛,挂在柴垛阴影里。

靠近正屋窗户的墙根下,地面上,还埋着几根极细的铁丝,不仔细看,就跟荒草乱枝一样,一旦有人踩上去、碰上去,同样会牵动屋里的铃铛。

整个刘家院子,看似破旧窝囊、毫无防备,实际上被一圈专业的警戒网悄悄罩住了。

外人一靠近、一翻墙,立刻就会暴露。

陈风站在阴影里,呼吸平稳,可眼神已经冷得像冰。

刘福顺。

一辈子老实巴交、唯唯诺诺、见人就低头、在村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