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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地上留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脚印,被暮色一点点吞掉。
到了山子家,屋里灯亮着,热气腾腾,一推门暖意扑面而来,瞬间把外面的寒气挡在身后。
中午剩下的炖野兔,热了一遍,肉香依旧;
还有一碟自家腌的咸菜疙瘩丝,淋了几滴香油,在这年月就算是上好的配菜。
几人上炕围桌坐下。
山子娘一边给大家盛饭,一边叹气:“唉,真希望早点把那头土豹子撵走、抓住。再有十天就要过年了,年货一点没置办,总不能啥都没有,稀里糊涂过年啊。”
李老根端着碗,喝了口水饭,沉声道:“快了,也就这几天的事。那东西饿不了多久,雪这么厚,它在山里抓不着东西,撑不住必定要往村子里闯。只要它一露头,咱们就有办法。”
众人都点了点头。
年关在即,谁都想安安稳稳过个年。
吃完饭,山子娘收拾了碗筷,转身进了隔壁屋。
没一会儿,她手里捧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棉衣走了出来。
棉花是纯白的,布料是厚实的深蓝色粗布,针脚密实,一看就暖和。
小雪眼睛 “唰” 地一下就亮了,从小板凳上蹦起来,小手指着棉衣,声音都发颤:
“哥!新衣服!”
陈风也笑了,摸了摸她的头:“是给你的。”
“嗯,给我们小雪做的。” 山子娘笑得眉眼弯弯,“这几天在家没事,赶了几夜,总算做好了。来,快穿上试试,合不合身。”
小雪欢欢喜喜地跑过去,山子娘帮她把新棉衣套上。
大小稍微大了一点点,却正好 —— 里面可以多套一件贴身小袄,风钻不进去,保暖得很。
小雪穿上新棉衣,在炕上转了一圈,脸蛋红扑扑的,笑得像朵小花:“好看!暖和!”
陈风看着,心里一暖,对山子娘道:“婶子,您也抓紧把您自己的新棉衣做出来吧,快过年了,也换身新的。”
山子娘笑着点头:“知道,知道。也多亏了你弄来的棉花,不然我这一身旧棉衣,还得再穿一年。我这三五天就能做好,不耽误过年。”
小雪喜欢得不行,舍不得脱,可山子娘还是哄着她脱下来,仔细叠好,收进柜子里:“留着过年那天穿,漂漂亮亮的。”
小雪用力点头,小模样认真极了。
坐了一阵,陈风看天色彻底黑透,夜色浓得像墨,便站起身:“婶子,师傅,我出去巡逻一圈,看看哨点。”
山子也跟着站起来:“我正好也要去换班,咱俩一起走。”
陈风没有去拿墙角的步枪,只是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后别着的刺刀,确认稳妥,便迈步出门。
这一幕,李老根全都看在眼里。
老人眼神沉了沉,却什么也没多问,只淡淡说了一句:
“路上小心。”
他见过陈风的身手,知道这小子的底细,别说村里这点弯弯绕,就算真遇上亡命之徒,他也未必会吃亏。
两人一同出门,顶着夜色,沿着村路往各个岗哨走去。
四个哨棚一一查看,民兵都在,柴火旺盛,戒备严密,没有任何异常。
陈风跟山子简单交代两句,便借着夜色掩护,悄悄脱离大路,一个闪身钻进了旁边狭窄昏暗的小巷子里。
雪光映着月色,天地间一片惨白,却又静得吓人。
他压低身形,脚步轻得像猫,不发出半点声响,沿着墙根、柴垛、牲口棚的掩护,悄无声息往杨家的方向摸去。
杨家在村子西头,院子挺大,可房子破破烂烂,土墙斑驳,屋顶漏风,院子里乱七八糟,柴火乱堆,一看就是一家子懒汉,从来不肯好好收拾。
陈风绕到后院,确认四周没人,脚尖一点,轻手轻脚翻进院墙,落地无声。
他贴着后墙根,像一道黑影,缓缓摸到正屋窗户底下,屏住呼吸,侧耳细听。
屋里,杨家一家子正围坐在炕头说话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说话的是小儿子杨有才,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,又有几分紧张:
“爹,你听说了没?昨天山里动静那么大,枪响、爆炸,我今天听换哨的民兵说,陈风那小子在山里被人暗算了,有人开枪打他,还扔了手榴弹,差点炸死他!”
炕头上抽着旱烟的老头杨成有,眼皮都没抬,喉咙里哼了一声。
不等他开口,旁边老婆子李翠萍立刻尖着嗓子接话,语气里满是怨毒:
“炸死才好!那个小犊子,跟他死鬼爹妈一样讨人嫌!可惜了,咋没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