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。
远东豹是伏击型猎手,不追、不跑、不吵,就趴在树上、草里、雪窝子里死等。
等猎物走到七八步、十来步之内,它猛地一扑,一跃就是五六米远,一下子扑到背上,一口咬断颈椎或者锁喉,一击必杀。
不管是狍子、野猪、还是人,在它面前,只要被盯上,反应时间都不够一秒。
它力量大得吓人,能把比自己重一半的猎物拖上树藏起来,慢慢吃。
咬合力、爪力,随便一下就能开膛破肚。
平时它不主动惹人大,能躲就躲。
可今年这雪 ——饿急了的豹子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这一番话,说得山子脸色发白,连站在不远处的陈大伯、黄金花、林月娥都听得浑身发紧。
李老根讲完,回头看向林月娥,语气严肃得不容反驳:
“小娥,听我一句。
剩下的鸡,今天天黑之前,全部挪进屋里,灶房、仓房都行,别放在院子里。
这东西得手一次,记路,记食,肯定还会再来。
晚上把门、窗户都抵死,别留缝隙。它一般不主动攻击人,可真饿疯了,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哎!我知道了李大爷!” 林月娥连忙点头,眼泪又有点打转,“真是太谢谢你们了……”
“山子,你现在立刻跑一趟大队部,找王德海书记。
—— 最近几天,任何人不准进山砍柴、打猎、捡蘑菇;
—— 所有家禽、牲口,全部圈进屋里或严实的棚圈;
—— 看好小孩,天黑绝对不准出门;
就说,山里来了土豹子,凶猛得很,真遇上,跑都跑不赢。”
“知道了!我现在就去!”
山子一刻不敢耽误,拔腿就往大队部跑。
等人跑远,李老根才看向陈风,声音压低:
“你刚才围着院子转,足迹看明白了吗?从哪儿来的?”
陈风点头:“看明白了,正西那片林子。步幅一米左右,走得很稳,不是慌慌张张闯进来的。”
“带我去看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走到村西头那片林缘,李老根蹲在雪地上,对着那串连贯的豹脚印反复比对、丈量。
看了足足半分钟,老人站起身,脸色彻底冷了下来:
“错不了,就是它。
这畜生,怕是把咱们整个村子,当成固定觅食点了。
村里鸡、鸭、鹅、甚至小狗,对它来说,比在山里追狍子容易一百倍。
不费劲、不冒险、一抓一个准。”
“那必须把它赶走。” 陈风沉声道,“再不弄,早晚要出事。”
“赶走都难,更别说打死。” 李老根摇头,“咱们没有猎狗,没有围子,就两条枪,两个人。豹子藏在林子里,比猫还精,你连它影子都摸不着。想追上它,根本没戏。”
“师傅,它今晚肯定还会来。
得了两只鸡,尝到甜头,它不会轻易走。
我想 —— 今晚设个法子,把它引出来,要么一枪拿下,要么狠狠吓它一次,让它知道村子不是好惹的。”
李老根瞥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考较:
“你以为那么好弄?
这东西警觉到什么地步?
别说人,就是一点生人气、一点怪味,它都能闻出三里地。
它真要藏在谁家柴垛、空房、沟岔里,你翻一天都翻不出来。
回去,好好寻思寻思,别拿命开玩笑。”
正说着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。
是大队部的广播。
王德海那粗粝、洪亮的嗓门,瞬间传遍整个村子的角角落落:
“全体社员注意!全体社员注意!
最近山里发现土豹子,凶猛异常!
从现在起,任何人不准进山!
各家各户看好家禽、牲口,全部圈进屋里!
看好小孩,天黑以后严禁出门走动!
重复一遍……”
广播连着喊了三遍,一字一顿,清清楚楚。
原本还有些人声的村子,瞬间安静了不少,家家户户都透出一股紧张气息。
陈风和李老根又回头叮嘱了林月娥一家几句,让他们务必锁好门、关好鸡,这才并肩往回走。
半路上,山子气喘吁吁跑了回来,抹着额头的汗:
“成了!书记广播完了!都说清楚了!”